其心必异!」
「嘿嘿。」郑芝龙笑了一声,「这话本身不假。可这郑克对郑家,会远比寻常汉人忠诚得多,他一个人无牵无挂,又是异族,一旦郑家倒了,他的武名地位,也要跟着烟消云散。
况且,我收服他只为这一战,若此人当真心怀鬼胎,回去路上,找个由头处置了便是,没人会追问,这就是子然一身的好处。」
郑芝虎正在倒酒,倒了满满一杯,自己喝掉半杯,再递给他哥。
郑芝龙笑骂:「臭小子!」
郑芝虎却有些愁眉不展:「哥,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呦!你郑二蟒也学会吞吞吐吐了,直说就是。」郑芝龙拿了筷子在菜里挑腊肉,放在米饭上。
郑芝虎低声道:「哥,大夏陆军之中,最忌拉帮结派,称兄道弟。
我听说,秦良玉将军本家还有四个侄子,个个武艺超群,秦将军始终只让他们驻守石柱。
马承烈的五个儿子里,也只有两个参了军,还分属於卫戍军和野战军。」
郑芝龙筷子一停:「二蟒,你想说什麽?」
「这小倭寇今天当众认大哥做主君,这可不是好事啊!不如打完仗後————」郑芝虎眼睛一眯,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郑芝龙一时失神,接着又笑道:「二蟒,你多虑了,王上最重情谊,若我连郑克一个渔户都要失信,用完便杀,这传到王上耳中,才真正是坏事。」
郑芝虎还要再劝,郑芝龙已把一碗米饭递到他面前。
这一碗只在上面盖着米饭,下面都是他刚刚挑的腊肉,面上看不出来。
郑芝龙笑道:「我怕你这大头兵吃不饱,拿着吧。」
「哥。」
「拿着吧。」郑芝龙把碗塞给他,然後催他快走,「待得久了,旁人以为你在船长室开小灶了,快去。」
郑芝虎出门後,郑芝龙饮一口酒,眉头微蹙。
次日卯初,舰队照常启航,郑芝龙昨夜睡得十分安稳,看来江户的水军果然已全部损耗殆尽。
舰队向正北方航行了大约两个时辰,郑芝虎来敲门,激动地道:「统领,江户到
了!」
郑芝龙推门而出,只觉今日的风雪小了很多,只是天空仍是一片不见天日的阴灰,而远处岸边落满积雪,已成一片灰白。
他走上艉楼甲板,郑克手持雁翎刀,满面红光地躬身道:「统领大人!」
郑芝龙微微颔首。
天元号舰长遥指西北方道:「统领,那便是江户了!」
郑芝龙朝着他手指方向望去,抬眼便见一座大城矗立岸边,城中有一座高大城堡,五层重檐,白墙黑瓦,四周还修有角楼无数,气势非凡。
城堡四周是花岗岩石墙,高两丈有余,周围环绕两丈宽的护城河,此时水面结了薄冰,又落了积雪,呈现素白色。
郑克道:「那座天守阁边上,就是江户城的本丸御殿,幕府将军就住在其中。」
郑芝龙肉眼估算了下距离:「大约六里左右?」
一旁测量员道:「是的。本丸御殿距岸边一共两千零六十二步,鹰船正在测量近海水文。」
郑芝龙心中盘算,这个距离是不可能用舰炮轰击了,但若把他逼急了,派陆战队上岸,架臼炮炮轰,仍有可能。
郑克接着道:「在本丸南侧的是二之丸,二之丸南侧是三之丸,三之丸外是城下町。」
所谓二之丸、三之丸就是不同城墙隔开的城区,就像大明京师的皇城、内城、外城。
郑芝龙抬眼望去,见二之丸至三之丸,石墙逐渐变矮,城内大多是灰瓦白墙的连片建筑,貌似是官署和宅院。
三之丸外是一圈三丈宽的护城河,再往外,建筑变得拥挤杂乱,街巷挤成一团,显然是从这处开始,才是江户城平民和商人的居所。
江户的城下町一直从城墙根向南延伸至码头。
码头附近的建筑又显得高大规整起来,可见库房连片排布,数座船坞临水而建,其中还有建到一半的关船。
「这个码头叫品川凑,是幕府的官港,也是造船厂。」
郑芝龙看到品川凑中,有人推着小车,抢运仓库中的物资,还有士兵肩扛沙袋,在码头上堆砌阵地。
显然幕府没料到大夏这麽快就到,工事都在仓促赶筑,物资也在慌忙调运。
郑芝龙举起望远镜,查探岸边,见码头只有临时炮台,用的大多是轻炮,不足为虑。
固定炮台只有一处,位於品川凑西侧,花岗岩垒砌,底宽三丈,高一丈,顶宽一丈,上有六门红夷炮对准海面。
沿着炮台两侧,还有一道八尺高的矮墙,围成一处院落,大小和江南富商的院落基本相仿,四周都修有角楼。
郑芝龙心中估算,这个炮台连带小院,可驻防五六百人。
他一指炮台,对郑克道:「那炮台叫什麽?」
「那是品川番所,用来掌管进出船舶,驻守炮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