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佐井平三郎,大约有二十名武士,三百多名足轻。」
「炮呢?」
郑克摇了摇头:「小人只知道这炮是长崎运来的。」
他们船距岸边有五百步,看不清炮台上的火炮大小,如果是十八磅以上的重炮,那舰队与其对轰就几乎没有胜算了。
郑芝龙盯着岸边沉思。
稳妥的办法,是舰队正面对轰牵制,再派陆战队从侧面将炮台端掉。
只是品川凑中倭寇不少,陆战队一旦登陆,就会陷入人数劣势。
最好先削弱外围临时炮台,把港口的倭寇轰散,然後再派陆战队登陆,才能稳操胜券。
郑芝龙仔细观察了品川凑布局,片刻後沉声道:「舰队排成战列线,我们由东向西把此港口轰平!」
「是!」
天元号上下一阵忙碌,先右满舵向东航行,驶出港口范围,再掉头向西,与岸边维持两百步距离。
正准备炮轰之时,了望手道:「白旗来船,西北,五百步!」
参谋举起望远镜一望,然後道:「统领,是艘小早船,打着白旗,还有三叶葵小旗,应该是幕府使者。」
郑芝龙一声冷笑:「是来施缓兵之计的,不必理会,开炮!」
舰长、舵长大声重复命令,下一刻,一轮滚动齐射从天元号一路延伸至战列线尾。
炮响声叠成一片,在海天之间不住回荡,天元号诸舰被後坐力推得向左舷一阵侧倾。
八十六发炮弹朝品川凑呼啸而去,最东端的幕府官仓率先中弹,木质板墙在实心铁弹面前犹如纸糊,炮弹落点下的木板、瓦片几乎是四散炸开。
三间仓库被打穿梁柱,从中间塌了下去,大团雪沫、碎冰晶扬起,形成五六丈高的白色雪雾。
雪雾之中,搬运物资的倭寇惊叫着四处逃窜。
岸上的临时炮台在雪雾之中还击,郑芝龙只看到橘光一闪,接着一发炮弹落在天元号右舷六十步外。
凌沧号朝那炮台的大概位置轰击,炮弹没入雪雾之中,郑芝龙只听数声炮弹坠地的闷响远远传来,接着雪雾腾起更高。
下一刻一团火光猛地涌起,气浪瞬间将雪雾扩大数倍,一声火药桶爆炸的轰鸣,响彻整个海湾。
那幕府使船见这阵势,吓得原地掉头,往岸边逃跑,两侧船橹飞速摇摆,活像一只受惊的蜈蚣。
江户城本丸,天守阁顶层。
德川家光站在窗前,面沉如水,冷风裹着碎雪从窗户飘进来,吹得他的黑纹付礼服鼓胀不已。
江户湾上,夏军五艘战舰排成一线,炮火声连成一片。
品川凑屋舍密集,夏军火炮几乎没有打空的,仅小半个时辰,东侧的百余幢官仓便被打成了一片废墟。
这些官仓里储存的是糙米、大豆、建材、木炭、桐油、麻绳,全都是从全国各地运来的物资。
如今遭到严重损毁,整个江户城都会物资短缺。
别说城下町的百姓,就连住在三之丸内的武家,乃至他这个将军都要受到严重影响。
今日雪已停下,可是因为炮弹威力太大,把雪沫扬得满天都是,愣是让半个江户又下起小雪。
仓库的废墟上,桐油等物遇到炮弹擦出的火星,腾的一下又烧起来,又烧至周遭的薪柴、木炭,最後缓缓蔓延至城下町。
冬季取水不便,百姓们惊慌失措,很难遏制火势,只能眼睁睁看着大火吞没房屋。
官仓一带被夷为平地後,舰队升半帆缓缓向西移动,轰击船坞和工坊。
沉重的炮击声把天守阁的窗纸都震得簌簌作响。
十几个谱代家臣跪在德川家光身後,不敢发一言。
而在下一层,几十名旗本武士已愤怒欲狂,请战之声不绝於口,沸反盈天。
江户城中,二之丸的城门前,更是聚集了大量的下级武士,这些人的请战更为张狂极端,有人当场解开甲胄,露出单衣,拍着胸膛大吼,要「出海讨贼」。
更多的人则是大骂幕府老中是懦夫,是八嘎。
还有人手举请战书,在雪地上磕头,磕得头破血流,雪面满是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