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有诈!」
郑芝龙扫了小次郎一眼道:「多大年纪了?」
小次郎迟疑着道:「十四岁————」
「家中还有亲人吗?」
「没有了。」
「你是渔家子弟对吧,为什麽参军,想做武士?」
小次郎一咬牙道:「我要苗字,想带刀!」
郑芝龙在看到小次郎的第一眼,就看出这人有些野心,该怎麽拿捏,心中早有定数。
他淡淡道:「这一仗由你辅助舰队避开礁石浅滩,打赢了,我赐予你想要的身份。」
小次郎听了通译翻译,眼前一亮,大声道:「小次郎愿意为大人效劳!」
郑芝龙微微一笑,命人把小次郎绳索解开,然後命令道:「你站我身後。」
随船参谋提醒道:「统领,小心这小子反水。」
郑芝龙自信笑道:「绝无可能。」
待小次郎站定,郑芝龙道:「传令,进攻!」
命令通过号旗,片刻後,舵长命令升帆前进,五艘船组成战列线直向倭寇水师冲去。
「东北风,六级!」风雪中,测量员喊道。
片刻後,舵长喊道:「右半舵,戗风掉头!」
「半舵右!」两个舵手一齐大喊。
全船都发出了嘎吱声响,雪末往脸上猛砸,胖袄很快便被吹透,郑芝龙必须眯着眼睛才能看清前方海面。
甲板中部,梢长小心观察着帆面,见其渐渐瘪下去,又被吹得紧贴桅杆,这是到了正顶风,梢长抓住时机立刻喊道:「换帆!」
右舷船员猛地拉拽帆索,帆桁迅速移位。
帆面几乎只在桅杆上贴了片刻,便转到另一侧,接着重新兜风鼓起。
因为战列线航行方向是正逆风,所以必须不停地钱风掉头,用之字形路线接近。
这种饯风操作对如今的大夏海军来讲,简单得就像吃饭喝水。
此时的幕府水军基本只在顺风时用帆,俄风掉头的技术只有很多资深船组头才掌握,而且还是船只有一面帆的情况下。
天元号足有七面横帆,五面纵帆,三面三角帆,这麽多面帆同时换舷调向,而在小次郎看来,简直神乎其技!
不多时,天元号又进行了两次戗风掉头。
主桅了望手喊道:「敌舰队,东北,一千步,移向我舰东北。」
郑芝龙举起望远镜,只见倭寇舰队排成一个锥形阵,正向小次郎所说的那片沙洲方向移动。
艉楼甲板上的众参谋都心道果然。
郑芝龙道:「舰队航向正东!」
舰长、舵长大声重复命令,舵手右满舵转向,带着甲板一阵倾斜。
小次郎焦急的声音从郑芝龙身後传来,通译道:「统领,这个倭寇说东面就是那片水下沙洲。」
郑芝龙道:「知道,叫他靠近沙洲两百步时再提醒。」
舰队向正东航行後,风向变为左舷侧逆风,不必再频繁换帆。
不多时,主桅了望手道:「三百步!」
郑芝龙举起望远镜一看,倭寇舰队仍坚持向沙洲航行,而远处的风雪之中,也突兀地出现两座小岛。
不待郑芝龙询问,小次郎便道:「那是两座无人岛,没有暗礁。」
通译说罢,天元号舰长对舵长道:「与无人岛保持五百步距离。」
「是。」
这时主桅了望手道:「两百步!」
郑芝龙道:「右转舵,左舷接敌,保持靠拢。」
只听舵轮转得嘎吱乱响,左舷炮门全数打开,片刻後,火炮甲板传来滚动齐射的轰然巨响,白色硝烟弥漫。
一片呛人硝烟中,炮术长大吼:「装弹,快装弹!」
艉楼甲板上,郑芝龙随众参谋一起举起望远镜,观察炮弹落点。
只见一排黑影,飞速掠过海面,其中几枚与海面一蹭又弹起,然後直接撞上倭寇舰
队。
还有一艘小早船被一炮轰烂中部,其上一个竹船棚从中崩裂,和三四具残屍一起坠入海中。
凌沧四舰在天元号之後射击,一轮滚动齐射,射出足足六十发炮弹。
炮弹在空中连成一道道黑线,几乎肉眼可见。
接着便看到倭寇舰队四周水柱不断,一艘关船水线瞬间连中八炮,整条水线船壳几乎被完全打烂,其进水速度太快,以致船只猛地右倾,又被沉重的矢仓压得倾覆。
因为侧翻太快,其上水兵几乎全被压到水下。
片刻後,有普通倭寇水军从水中冒头,而身着铠甲的武士几乎没一个能浮起来。
不过在这种天气中,淹死和冻死,时间上也没太大区别。
「一百步!」几轮炮击之後,了望手喊道。
此时倭寇的小早船几乎已沉没殆尽,关船也沉了两艘。
反倒是广船因为有水密隔舱,水线连中四五炮,全船中十余炮也仍旧漂在海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