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疼,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让他的血在沸腾,让他的真元在疯狂运转,让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嘶吼......
还不够。
他猛地翻身站起,左腿的骨头茬子刺破皮肉,血顺着腿甲往下淌。
他咬着牙,把大戟从地上拔出来,戟杆上的灵能纹路已经被震碎了大半,赤红真元断断续续地流淌着。
“牛逼!”
他嘶哑着嗓子吼了一声。
然后他转身就跑。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
天人合一境对中位邪神,哪怕对方是失去了神的残废,也不是他现在能正面硬撼的。
熔炉真元灌注双腿,脚下焦土被踩出深坑,每一步都像一头受惊的猛虎在狂奔。
他朝着激流川的边缘冲去,身后是暴怒的大祭司,无数声波利刃追着他劈来,将沿途的崖壁和地面切成碎片。
一块利刃擦过他的后背,战甲彻底碎裂,露出脊背上深可见骨的伤口。
谭虎闷哼一声,牙齿咬得咯咯响。
脚下却没有停。
一步。
再一步。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跑,跑出去。
身后,大祭司的灰白身影紧追不舍。
它由无数灰白细管编织而成的身躯在灰白天光下像一团蠕动的噩梦,三只竖瞳死死锁定谭虎的背影,声纹器官以极限频率震动,周围的空气都被震出层层涟漪。
谭虎冲出了激流川的边界。
他冲进了更深的西域腹地,灰白穹顶下,赤红森林的边缘地带,焦黑的土地上开始出现稀疏的暗红色树干。
身后,大祭司的灰白身影停在了激流川的边界线上。
三只竖瞳望着谭虎远去的背影,声纹器官发出一声低沉而不甘的嗡鸣。
那嗡鸣在峡谷间回荡,像一头垂死巨兽的哀嚎。
然后它停了。
没有再追。
......
激流川边界。
灰白穹顶下。
幻弦异族大祭司的灰白身躯缓缓收拢,细管编织的伪装重新合拢,恢复成勉强的人形轮廓。
三只竖瞳中的光芒却比方才暗淡了几分,声纹器官的震动频率从暴怒的高频骤降,像一盏正在熄灭的灯。
它的声音,苍老、嘶哑、带着一种渗入骨髓的疲惫。
“自从吾神陨落,吾之神火便已熄灭。一身邪能,用一分,少一分。今日为了追杀这个人类,又耗去三成......”
大祭司低头看着自己逐渐暗淡的声纹器官,竖瞳中闪过一丝恐惧。
祭祀组织信徒供奉神祇,神祇收纳信仰之力化为神火,再将权柄之力返赐给祭祀。
它这一身中位邪神之力,从来不是自己修来的,而是神赐的。
逆命邪神活着时,它是神前祭祀,逆命邪神死后,它的邪能就像一口断了水源的井,水位每天都在下降。
它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再杀几个像谭虎这样的人类武者,它就要从神坛跌落,化为凡俗。
届时,别说天人合一境,连最普通的人族士兵都能将它碾碎。
它不想为了一个人类,把自己最后的筹码拼光。
“让他去。”
大祭司的声音在风中散开:
“西域腹地……有的是更凶的东西。他活不过三天。”
灰白身影缓缓退回激流川深处,消失在了峡谷的阴影中。
.....
而此时的谭虎,却一头扎进赤红森林。
他靠在第一棵赤红大树的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战甲碎了七成,身上大小伤口数十处,最深的几道能看见骨头。
他仰着头,对着灰白的穹顶,笑出了声。
“痛快。”
他撕下一截内衬,胡乱缠住左腿的断骨处,又从战术包里摸出一支应急针剂扎进大腿。
真元缓慢修复着身体,但远不够。
他靠着树干休息了三个时辰。
然后他站起来,捡起大戟,继续往里走。
赤红森林,诡形异族的地盘。
和幻弦异族不同,诡形异族擅长的是变形与伪装。
它们能模仿一切它们见过的东西,从一棵树,到一个人,甚至能模仿出你的同伴,你的亲人,你最信任的人。
谭虎刚走进森林深处,就看见苏回站在前方。
“谭虎,你跑什么?我来找你了。”
那个“苏回”笑着张开双臂,神态、语气、甚至连眉角那道疤都一模一样。
谭虎停下脚步,看着那个“苏回”三秒。
然后他一戟劈了过去。
“你他娘的不知道吗?兄弟之间从来不会喊全名,装你妈呢?”
戟刃劈碎了“苏回”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