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荆棘的路,硬生生铺成了坦途。
神兵宝甲?他不缺。
嫂子的玄武重工,早就替他安排好了,神兵宝甲、装备战具,应有尽有。
灵丹妙药?他能当饭吃。
玄真哥的龙虎山秘药宝丹,他张嘴就有,想吃多少吃多少。
武道功法?更不用提。
整个联邦所有的武号世家、天王世家的珍藏功法,只要他想要,大哥那帮生死兄弟就会亲手送到他面前。
那些老大哥还会拍着他的肩膀,咧嘴大笑:
“虎子,加油!迟早有一天超过你大哥!到时候狠狠揍他!”
话是笑的。
心是热的。
可他每次听完,都只能跟着咧嘴。
笑完了,心里空落落的。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
这些东西,哪一样是他谭虎靠自己换来的?
没有。
一样都没有。
都是大哥提着刀,从尸山血海里一刀一刀给他挣来的。
大哥在他这个年纪,有什么?
一把刀。
一条命。
没了。
要不是大哥……
谭虎喉头一紧。
要不是大哥,以他当年那副动辄杀人全家,混不吝的性子,现在估计早就被关进警备司少管所了。
一辈子暗淡无光,连翻身都难。
这些,他都知道。
可越是知道,他越是想追上大哥。
他想让大哥不觉得他是累赘。
他想让所有人提起他时,不再只是“谭行的弟弟”。
可他拼了命地追。
追得满身是伤。
追得牙都快咬碎。
还是追不上。
追不上那个永远走在最前面,替他开路的人。
追不上。
更别说并肩。
他想起来邓威!
那个天性洒脱不羁的浪子大哥。
在北疆时,邓威也曾笑着拍过他的肩,话说得糙,却字字砸在他心里:
“虎子啊,我追不上大哥。不光是我,我们北疆这一代,谁都追不上你大哥。”
“可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服他吗?”
“我们这帮人,哪一个不是自负高傲的主?凭什么服一个人?可我们就是服他。服得五体投地。”
“那时候我们上长城,那里是为了什么家国大义?扯淡。那是我们还小,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我们就是心里憋着一股火.....凭什么那狗日的谭狗这么有胆子?这么有尿性?我们差哪了?”
“就为这一口气,我们上了长城。结果呢?混出来一个黄金一代。”
“所以啊,虎子。”
邓威拍他肩膀的手重了一分,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里,罕见地认真:
“你的天赋,未来肯定能超越你大哥。你一定可以。”
“但你别把你大哥当成心魔。更别被他压垮。”
“他有他的路,你有你的路。我们也有我们的路。”
“你的未来,在后面。”
事实证明,他的那个浪子大哥,从未停下。
他一直在追。
追到长城,追到异域,追到万神殿,追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想起辛羿大哥。
那个一夜白头、武骨尽碎,却硬生生吞下魁猩权柄、重燃射日之弓的男人。
辛羿哥也曾追不上大哥。
可现在,辛羿哥能跟大哥打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能让大哥认真起来,劈出那一刀。
他想起黄金一代所有人。
苏轮、龚尊、完颜拈花、张玄真、谷厉轩、马乙雄、蒋门神、慕容玄……
他们每一个人,都曾追不上大哥。
可他们每一个人,都在拼命追。
谭虎抬起头,望着暗红天穹下那面猎猎翻卷的“武”字战旗。
他忽然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不是碎了。
是松了。
那些焦躁、急切、不安、自卑,全被那一刀“吞天”劈碎了。
可碎掉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重新长了出来。
他伸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永恒煅炉武骨的炽白光芒在掌心一闪而逝,炉火虚影在身后隐隐凝聚,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谭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嘴角缓缓弯出一个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往日的嚣张和混不吝,只有一种沉下来的、安静的东西。
“大哥。”
他低声呢喃,声音被夜风卷碎,散入暗红天穹。
“或许……我的路不在武神殿,也不在联邦……”
“或许,只有在无尽的厮杀之中,我才能真正的追上你。”
“甚至是超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