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即下令各营连夜转入战备,提前配发额外弹药。
炮兵次日开始校准射表。
七月二十一日,天还没亮,北岸土坡上的炮兵阵地就忙开了。
十二门野战炮炮口齐齐昂起,炮长们举着小旗在炮位之间来回跑,扯着嗓子喊标尺数据。
观测员爬上河边一棵树,用望远镜反覆确认对岸几个标记点的位置。
南岸一片安静,农舍废墟上空无一人,散兵坑里的假人歪歪斜斜地靠在土坎上。
莫拉上校站在北岸的观察哨里,用望远镜扫了一遍对岸。
他问传令兵渡河部队准备怎麽样了。
传令兵回复两营已就位,渔船和工兵的浮桥船都停在渡口,只等炮击开始。
「那就按计划打!」
七月二十二日,淩晨五时。
北岸土坡上,一名炮长高举起手中的小旗,随即猛挥而下。
轰轰轰轰轰——!!!!
十二门野战炮同时开火,第一轮齐射的炮弹划过晨雾砸在南岸阵地上。
弹片掀起农舍的碎砖,橄榄林的断枝四处乱飞,木桩和稻草做成的假人被冲击波掀东倒西歪。
炮击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有个炮手一边推炮弹一边骂,说这雾太大根本看不清弹着点,
「看不着就对了!继续!!」
旁边的炮长让他闭嘴。
炮击渐稀。
北岸渡口,首批渡河部队开始登船。
两个营约一千人,分乘临时徵调的渔船和工兵连预先准备好的浮桥船。
南岸的河岸阵地上,联军的留守观察哨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炮击,等炮声一停,看见渡船开始往这边推,便按照命令打了一轮步枪齐射。
枪声稀稀拉拉的,打完之後观察哨的几个人顺着预先留好的撤退通道往後方跑。
领头的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快走快走,别等人上了岸。
渡河部队登上南岸泥滩。
步兵跳下船,靴子陷进软泥里,边推船边往乾燥的岸上走。
先头连摸进橄榄林,在散兵坑里看到了那些被炮弹撕碎的稻草假人和假枪管。
「连长,你看这个!!」
一个士兵用刺刀挑起一截稻草人的胳膊,胳膊上还套着件破军装。
连长蹲下来看了看散兵坑周围的脚印。
坑里的脚印很浅,只有几个人踩过,而且方向全是往南跑的。
他把这个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假阵地加零星抵抗,对方大概是在炮击中被炸散了,只留了几个观察哨,打完就跑了。
「继续往前推。」
先头连沿着橄榄林往内陆推进了大约一公里,路上又碰到了几个类似的散兵坑。
每个坑里都有稻草假人,歪歪扭扭地靠在坑沿上,有些已经被炮弹掀翻了。
通往内陆的土路上看不到任何新鲜的脚印,路边的灌木丛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整个南岸安静不正常。
渡河部队後续连队在河岸上站稳了脚跟。
莫拉上校收到前锋报告,知南岸第一批散兵坑中只有假人和假枪管,联军抵抗尚未组织起有效防线。
他命令渡河部队继续深入,争取在中午之前占领河南岸丘陵地带外围的几个制高点。
当渡河部队约八百余人完全脱离滩头进入通往内陆的土路时,他们的前锋发现前面的丘陵地带安静离谱。
土路边上没有民兵巡逻队,橄榄林里没有伏击的火力点,远处山坡上看不到哨兵换岗。
「这他妈是空的!」
有经验的士兵反而紧张起来。
先头连的连长带队继续往前走了大约半公里,停在一个岔路口。
左边是通往一片废弃采石场的碎石路,右边是沿着山脊往上走的小道。
他拿出地图想确认当前位置,但雾还没散乾净,看不清远处的地标。
轰!!!!
就在这时候,岔路口往南的方向突然响起了炮声。
南边打过来的!
联军的炮兵已经在第二道防线的丘陵平台上架好了火炮。
炮击目标是渡口与先头部队之间的狭窄通道。
轰轰——!!!
炮弹砸在河岸与土路之间的泥滩上,炸起的泥浆和水花把渡口方向後续梯队的视线完全遮住了。
先头连的连长听到炮声的方向,脸色变了。
他立刻叫传令兵往回跑,通知後续梯队不要继续往南推进,但传令兵还没跑出几步,两侧丘陵上同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奥尔多涅斯的主力已经在丘陵两侧完成了部署。
步兵利用斜坡和灌木林的掩护从左右两翼同时展开,交叉火力把土路上的渡河部队前锋压擡不起头。
费利佩的民兵穿插到渡口後方,开始骚扰还在河岸上整理队形的後续连队。
「哪边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