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都在打!!!」
渡河部队前锋在土路两侧的排水沟里趴了一排人。
有人喊找掩体,有人喊还击,但两侧射来的子弹太密,根本擡不起头。
老兵还算镇定,一边往沟里缩一边朝新兵喊别探头。
土路东侧的灌木林里,奥尔多涅斯的沙地斥候骑兵已经做好了冲击准备。
他们分成多队,每一队都在等信号。
信号来自土路西侧高地上的一名观察员,他用一面小镜子反射阳光,朝灌木林方向闪了几道。
骑兵冲了出去。
沙地斥候的马蹄在松软的丘陵泥地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第一队骑兵沿着土路东侧的缓坡往下冲,目标不是步兵散兵线的正面,而是渡河部队中段一个正在往後方收缩的排。
排长听见马蹄声回头时,骑兵已经冲到了十几米外。
土路上一片混乱,有人往灌木林方向开枪,子弹从骑兵头顶飞过去打在松树的枝干上。
有人试图翻过排水沟往西侧跑,但西侧高地上的步兵火力立刻把那个方向封锁了。
渡河部队的先头连在土路中间被截成了几段。
前面的人被炮火和两侧火力压住没法前进,後面的人被骑兵兜住没法後退。
先头连的连长在混乱中试图收拢残部,派了一个传令兵往後跑,但跑出几十米就缩回来了。
砰砰砰——!
土路後方也响了枪声,费利佩的民兵已经摸到了渡口附近。
渡口的後续梯队此刻自顾不暇。
民兵在橄榄林和废弃农舍之间来回穿插,每次只放几枪就换个位置。
守在渡口的一个布尔戈斯中尉不停派人搜索,派出去的人每次都找不到人,只捡回来几个空弹壳。
「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中尉问跑回来的搜索队长。
搜索队长说他妈的不知道,人没看见,但子弹从三四个方向打过来,他感觉对面至少有几十个。
实际上费利佩在那个方向只放了不到两组人。
渡口被骚扰拖住了增援的节奏。
而土路上,渡河部队前锋与主力之间被炮火和骑兵截断,已经失去了互相支援的可能性。
……
河岸滩头。
先头连残部试图在废弃农舍废墟里重新组织防线。
连长让人把还能动的人都聚到农舍後面,数了一下,能打的不到半个排。
农舍东边和南边都有枪声,西边是泥滩,只有北边还没被封锁。
「往河边撤!不要走土路,走泥滩!」
残部沿着泥滩边缘往渡口方向跑。
有人摔倒了被同伴拽起来继续跑,泥滩上散落着被丢弃的步枪和空弹药箱,撤退的士兵把能扔的全扔了。
渡口的浮桥船还在来回运人,但上船的比下船的多多。
渔船上的船夫喊别挤了,船底已经开始渗水。
伤兵被优先擡上船,轻伤的自己爬上船找了个角落靠墙坐着。
一艘挤满伤兵的渔船在回程中因载重不均开始进水下沉。
船上的士兵用头盔往外舀水,几个懂水性的跳下水拖着船帮往北岸游。
岸上有人脱了军装游过去接应,把船上的人一个一个拽上泥滩。
浮桥上有人摔倒了被人拽住背包带拖了几米,爬起来继续跑。枪枝和头盔被扔在泥滩上。
入夜後,枪声终於停了。
河面上的雾气重新聚拢,把南岸和北岸都裹了进去。
最後一批渡河残部趁着夜色和雾气的掩护乘浮桥船退回北岸。
三艘搁浅在南岸泥滩上的渔船被遗弃在原地,船舱里还丢着几箱没来及搬下来的弹药和一卷空担架。
奥尔多涅斯命令部队停止追击,在河岸一线清理滩头。
祖克曼的工兵开始清点缴获的武器弹药,民兵把伤员擡到後方的担架站。
费利佩带人进入白天战斗最激烈的区域,在土路两侧的排水沟里发现了几个被遗忘的布尔戈斯伤兵,立即叫担架员送往救护站。
与此同时,散落在泥滩上的装备被分批分类送回後方仓库,丢弃的步枪和头盔数量远超预期。
「玛德,这仗打真舒坦!」
滩头上,奥尔多涅斯听完各部汇总後,如是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