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马德里来的两个年轻链金术士被编为仓库引爆组,拉娅额外带他们走了一遍村里最宽那条主巷两侧房屋的窄巷位置,交代交叉火力覆盖区域并交代撤离路线。
……
十一月三日,傍晚,执委会帐篷。
利奥波德把河谷防御汇总表放在桌上,表格按弯道顺序标明了每个伏击阵位的民兵人数、火力配置、撤退路线。
执委会允许伏击组在河谷弯道打完两轮就立即脱离接触,由後续掩护人员在下一个弯道继续阻滞,完成後全员转入村内防御。
奥斯特送来的地形薄弱点评估报告也在会上重新过了一遍,伏击方案和薄弱点数据吻合,没有发现遗漏。
祖克曼把河谷弯道的兵力配置和火力配置简图平摊在灯下。
「地系刚加固完河口弯道的散兵坑,不会坍塌……」
他指了指图上预标撤离路线两侧。
「烟雾组已布设在河谷弯道灌木丛後方,红布挂起後各弯道分批施放。」
克里斯多福也开始做他那边的确认:「村口路障的位置我调整了,所有的板车和碎石堆斜着铺,逼人往窄巷那边拐。从最窄的地方进去,两侧窗口是交叉火力,死角留了後门,你们的人开完枪翻过矮墙就是小巷。巷子後面的院子预放了沙袋,能在那里顶一阵。」
勒内也把村内防御的布置确认了一遍。
老人孩子伤员全在教堂地窖,食物和水够几天。
从迈雷纳往埃武拉方向的土路上已经挖好横沟、备好拆解点。
如果村内防线被突破,执委会和各职能小组从土路撤离的路线和顺序也已预先排定。
帐篷里的人各说各的,但所有话都指向同一件事,迈雷纳必须在拂晓前做好全部准备。
河谷是拖延区,目标是打乱节奏、拖散前锋。
村内是主防区,目标是利用地形逐层消耗兵力。
土路是最後保障,万一撑不住,保证物资和人能有序转移。
祖克曼最後补了一句:「伊比利亚的陆军四十年前就是佃农,现在还是佃农。唯一的区别是你们现在有了一份布防安排。」
……
十一月四日,淩晨,安达卢西亚南部封锁线。
阿尔瓦罗上校骑在马上,看着他的部队从临时营地往外拉。
一千五百人,两个营加一个宪兵连,两门野战炮在队伍中间。
阿尔瓦罗在出发前又看了一遍自己写的进攻计划。
宪兵连从村口正面压上,步兵第三团主力从村西北的干河沟绕过去抄侧翼,野战炮架在山脊上先炸一轮。
计划本身没什麽毛病,标准的正面牵制加侧翼包抄,打一个几百人的民兵武装按理说出不了岔子……
但先头连出发不到一个小时就停了。
传令兵骑着马跑回来,说前面路被挖了。
有人拿铁锹一锹一锹挖出来,就卡在弯道最窄的地方,不深,但长度刚好够把一门野战炮的车轮陷进去。
阿尔瓦罗骂了一声,让工兵连上去填。
工兵们扛着铁锹跑过去,挖土、填坑、夯实,折腾了一会儿才把路重新铺平。
部队继续往前走,可还没走出三公里,前面又是一阵骚动……
先头排的排长亲自跑回来,左脸上有一道擦伤,血还没干。
「上校,前面有绊雷!!!」
阿尔瓦罗皱起眉头。
绊雷?
南部那些佃农什麽时候学会布雷了?
他催马往前赶,到了先头排停下来的地方蹲下一看,是一截细绳横拉过路面,两头绑在路边的灌木根上。
绳子中间拴着几个竹筒,竹筒里塞了碎铁片和黑火药,引信做得粗糙,但原理很简单,脚踢到绳子,竹筒就炸。
刚才走最前面的那个兵运气好,踢到绳子的时候竹筒没响,但他後面的第二个兵踩中了另一个,竹筒炸开,铁片打穿了两个人的小腿。
「把这几个竹筒拆了,继续走!」
阿尔瓦罗说完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工兵上去剪绳子拆引信,那两个被打伤腿的兵坐在路边,医务兵蹲着给他们缠绷带。
然而不到两公里,又一个排停下来……
又是绊雷!
这回工兵先上去检查,发现绳子拴着竹筒,竹筒里有东西晃荡,但拆开一看里面只塞了几块碎瓦片和一撮沙子,根本没火药。
「他妈的假雷?!」
但工兵不敢赌,每次看到绳子都得停下来拆。
接下来两个小时里,先头连的推进速度从每小时三公里降到不到一公里,有时候走几百米就停一次,有时候连续发现好几个,有时候连续好几个都是空竹筒。
士兵们不敢走快了,走在最前面的那几个兵用刺刀尖探路面。
有个兵嘟囔着骂了一句,旁边的人没接话,都盯着脚下的路,没人有心情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