垫好的那些东西,都是为了应对今天这种情况?」
「不一定是有意为了希伯尼亚铺垫的……」
李维摇了摇头。
毕竟矛盾本身就一直在那里,即使现在不爆发,以後也会爆发。
「但他从婆罗多危机到利物浦危机搞出来的框架,正好全部能套到希伯尼亚身上用。
「陆军进场,跳过地方,冻结帐户,纳入福利基金,这一套已经成了他处理内部危机的标准流程。
「而且每次用完之後流程就又多了几个环节,下次再有类似的事,他的工具箱更满……
「这就叫先铺轨道,再等火车来!」
李维说到最後形容时的语气,瞬间逗乐了希尔薇娅与可露丽两人。
在她们的笑声中,李维继续:
「现在轨铺好了,火车也来了。
「希伯尼亚之後,阿尔比恩内部反对他的人已经没有多少空间了。
「因为每次出事,都是保守派的人先犯错,然後艾略特拿着他们的错误去收拾局面,最後反而成了他扩大权力的理由……」
希尔薇娅和可露丽对视了一眼。
然後希尔薇娅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李维,问了一句:「你是希望这位老绅士活再长一些,还是……说句很冒犯的话,他快点死呢?」
这话问太直了。
要是换个场合,换个对象,这种问题大概会被人骂的!
不管怎麽说,艾略特是阿尔比恩帝国的公爵,枢密院首席特别顾问,威尔斯亲王见了都先敲门的人物。
在公开场合讨论他什麽时候死,传出去就是外交事故!
但希尔薇娅就这麽问了。
她不是在试探李维的政治立场,也不是在考验他的道德底线。
她只是想知道李维对那个老头的真实感受。
而李维也没觉这个问题有什麽不妥。
他甚至觉,如果这个问题被艾略特本人听到,那个老头子大概会先笑一声,然後反问一句:「那你觉我该活多久?」
语气大概跟那天晚上在公馆露台上差不多,不会有任何感伤。
到了他这个岁数,生死早就不是什麽需要避讳的话题了。
於是李维想了想,决定不绕弯子。
「我对他的观感挺复杂的……私人交往上,我跟他聊来!」
这是实话。
贝罗利纳会议期间,他和艾略特有过两次私下交流。
第一次是在帝国大道上。
第二次是派对上。
感觉就是一个活了很久的人,会跟两个後辈分享他对时间的感觉……
李维当时觉,这个老头如果生在奥斯特,他们大概能成为朋友。
「所以如果抛开国家立场不谈,我挺愿意再找个时间,跟他坐在露台上或者公园长椅上,听他讲讲他那个时代的事情……而且他讲那些不是为了教训你,就是单纯觉你应该知道。」
希尔薇娅静静听着,没有插嘴。
「但这是抛开国家立场的前提下……」李维话锋一转,「在国际政治上,我们是天然的敌人。」
这没什麽好讳言的。
奥斯特帝国和阿尔比恩帝国,就算双方在贝罗利纳签了分赃协议,威廉皇太子和伯蒂亲王在皇宫里碰过红酒杯子,这两个国家的根本利益就是对冲的。
「只要他是阿尔比恩枢密院的首席特别顾问,他就会用尽一切手段压制奥斯特……
「拉拢合众国,稳住大罗斯,在土斯曼给我们打钉子,这些都是他已经在做的事情。
「以後他还会继续做,而且会做越来越精细。
「至於理念上……」
李维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说实话,能看出来他没什麽包袱……
「但他爱的是帝国,还是具体的人,这件事我不敢评价。」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语气变了一些。
「他没收国教财产,把救济粮运进东区,让陆军接管利物浦治安,冻结希伯尼亚地主帐户……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可以解释为『为了帝国的延续』,但这些事的结果也确实救了很多人……」
「那他到底是为了救人才去救帝国,还是为了救帝国才去救人?」
可露丽轻声问了出来。
「这就是我不敢评价的地方……」
李维微微一笑。
「可能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吧……
「毕竟到了他这个岁数,很多事情的边界已经模糊了。
「这位老绅士没有子女,没什麽个人牵挂,权力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享受,而是责任。
「但这个责任的对象是整个帝国,还是那些被轧断手的工人与失去土地的农民,我不确定……」
李维之前也想过类似的问题。
艾略特在利物浦的陆军行动里有一条命令让他印象很深。
军队在街头维持秩序,让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