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几个女人坐在沙袋旁边缝补帆布,旁边蹲着几个半大的孩子在捡地上的弹壳玩。
排长认出了这个居民点,不在冲突区地图上,但里面明显不是平克顿的人。
他本该直接原路退回去,按照兰德尔在行动手册上标注的原则,遇到计划之外的武装人员聚集点,第一步是停下,第二步是撤回,第三步是上报。
排长身後站着的二十几个士兵里,有四个人在春田市的军官俱乐部里一起喝过酒。
他们的父亲都是芝加哥钢铁协会的缴费会员,其中一个人的哥哥就在平克顿芝加哥办事处做地区联络员,拿的是联合机械厂直接开出来的顾问薪水。
这几个人站在队列里,从巷口往前看,只看到了沙袋。
没有人下令,也没有人喊口号。
但队列里的这四个人,手里的步枪同时擡了起来。
排长没有制止。
他自己也是从同一家俱乐部走出来的,推荐信是钢铁协会副主席亲笔写的,他的调令在出发前被改过两次,每一次改动的背後都有人在替他铺路。
而这些人要求只有一个,在这座城市里,他们不允许有人挡在穿制服的人面前而不付出代价。
……
兰德尔在集结区听到了动静。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派人去问发生了什麽,而是当场命令所有在冲突点方圆半里内的部队原地停止一切活动,军官清点本排人数。
所有连长立即通过指挥链向集结区司令部报告本连人员位置。
所有非本地籍部队,包括威斯康星州两个团,全部原地待命,由联邦军官直接看管。
第二步,他亲自带警卫连赶赴枪声来源地。
报告在途中由传令兵断断续续地拚凑完整。
但是当他抵达巷口时,看到的画面已经不需要任何文字汇报了。
他用了一分钟确认死伤者都是谁。
又用了三十秒辨认出站在巷子中间那五个,全是春田市第三步兵团的人。
「缴了他们的枪!」
兰德尔没有问任何问题。
警卫连执行命令的速度比平时训练还快。
五个人被从队列里拖出来,步枪被夺下,子弹被退出扔在地上。
其中一个人想开口解释,被兰德尔擡手制止了:「你们不用跟我解释!军事法庭上有人听你们说!」
他转过身,对警卫连长下了第二道命令:「扣押!五个人分开关,不准任何人接触他们!」
五个人被反剪双手押走。
兰德尔站在原地,看着周围仍处于震惊中的其余士兵,然後下达第三道命令,撤销该排排长职务,由副排长暂代,全排立即撤出该区域,返回集结区全员禁足!
……
晚上六点。
消息已经不可能封锁了。
枪声在工业区里传比任何电报都快,附近几个街区的人们开始聚集到巷口。
有人低下了头,在哭。
兰德尔的部队在巷口维持着警戒线。
那条线画离屍体很远,士兵们的枪口全部朝下。
没有人说话,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麽。
有人回想起了出发前签署的那份声明,那些字句和眼前这个画面叠在一起,变成了让自己也难以下咽的东西。
他们进入芝加哥的理由是为了保护邮件和贸易,而不是这个……
一个中年女人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只帆布袋。
她在沙袋旁边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然後从袋子里一个一个地往外拿东西。
大概有十来根蜡烛,被摆上点燃。
人群里又有几个人走出来,手里也拿着蜡烛。
一个老人捧着根白蜡烛走过来,放在死者倒下的边上。
没有人说话。
蜡烛一根一根地亮起来,在渐沉的暮色里燃烧。
然後他们开始往墙边堆放东西。
有些会写字的,在墙上用粉笔写出了死者的名字,还贴了从报纸上剪下来关於之前其他死者的讣告照片。
那个老人放完蜡烛,又在纸条旁边放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机械厂工装的年轻人,笑着。
蜡烛越聚越多。
後来的人找不到地方放了,就把蜡烛摆在巷子对面的墙根下,石阶下面,打碎的陶罐碎片中间。
整条巷子被星星点点的烛光照亮了,火苗在那些纸条和照片的影子上面跳动。
人们围在巷口没有散。
有人在低声念名字,跪在蜡烛前面用袖子擦地上的血。
兰德尔一个人穿过警戒线,有人想拉住他,可他没有停下来。
人们红着眼睛看他。
没有人往他脸上吐唾沫,或者咒骂他,就只是红着眼睛看着他。
蜡烛继续燃烧,在巷子里越来越亮。
人们围坐在蜡烛周围,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