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他妈的在这里跟大罗斯人拚死拚活,最後就换来这麽一张废纸!」
「行了,别抱怨了。」卡森把退伍证明折起来塞进口袋,「上面不是说了吗?我们这是自愿转业。」
「自愿个屁!」
大块头啐了一口。
「什麽叫自愿转业?我们这是被他们给卖了!」
大块头越说越气。
「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混蛋长官,昨天把我们叫过去,说什麽有新的任务,工资翻倍,还不用再跟大罗斯正规军打仗……结果呢?
「结果就是让我们脱了军装,换上这身难看的工作服,变成什麽狗屁『联合安全公司』的雇员!」
大块头扯了扯身上那件没有军衔标志的土黄色制服,一脸嫌弃。
「这不就是让我们去当雇佣兵吗?连个军人的身份都不给我们留!」
「这叫换个马甲继续干活。再说了,你舍那双倍的工资吗?」卡森叹了口气。
大块头愣了一下,然後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那倒也是,双倍工资……谁会跟钱过不去啊!」
卡森苦笑了一下。
他们这群人,在阿瓦士经历了最残酷的绞肉机,现在早就成了老兵油子。
什麽荣誉,在他们眼里早就被炮火炸成了碎片。
只有真金白银的钞票,才是最实在的。
长官们也是看准了这一点,用高额薪水作为诱饵,把他们这群人从正规军的编制里弄了出来。
「不过,去土斯曼南部保护石油运输线,这活儿听起来比在这里蹲战壕要轻松些。」
另一个稍微年轻点的士兵凑过来说道。
「我们虽然不用跟大罗斯的正规军死磕了,但我听说,奥斯特人的正规军也在那里……」
卡森看了他一眼,打破了他的幻想。
「而且,我们现在不是军人了,死了都没有抚恤金。万一出了事,合众国政府随时可以把我们撇一乾二净,说我们只是私人公司的安保人员。」
年轻士兵听了,脸色有些发白,下意识地摸了摸手里的退伍证明。
这确实是场豪赌。
用命去换双倍的工资。
「别想那麽多了,既然已经签了合同,就走一步看一步吧!而且我跟原部队不少人也要去那里!」
卡森拍了拍年轻士兵的肩膀,安慰了一句。
然後他转头指向营地的另一边。
那里聚集着一群和他们一样换上土黄色制服的人,是他在对魔作战团的战友。
在阿瓦士战役中,这个他加入的部队,确实给大罗斯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但是现在,他们中,包括卡森在内,一部分人被剥夺了军人的身份,成了联合安全公司的安保人员。
合众国之所以把对魔作战团也派过去,肯定是因为土斯曼南部的局势远比他们想像的要复杂。
卡森转身离开人群,走向海滩边。
哗哗……
卡森看着远处海平线上的一艘艘轮船。
那是运送伤员和部分轮换士兵回国的运输船。
他想起了一个人。
埃利斯。
埃利斯运气不错,被判定为无法继续服役。
昨天,埃利斯就已经坐上了回国的医疗船。
「那个混蛋,现在估计已经在海上做着回家抱老婆的美梦了吧!」
卡森看着海的方向,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混蛋,你就回去老老实实待着,千万别再出国了!」
卡森在心里默默地祝福着他的战友。
他自己是回不去了。
他签了那份该死的合同,为了双倍的工资,他必须去土斯曼的沙漠里吃沙子。
卡森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信封和半截铅笔。
他走到一块礁石旁坐下,把信封垫在膝盖上,开始写信。
信是写给家里的父母和妹妹的。
卡森写完最後一个字,停下笔,看着信纸。
他没有告诉家人,他已经不是合众国的正规军士兵了。
他没有告诉家人,他要去保护一条危险的石油走廊。
他更没有告诉家人,他随时可能被政府当作弃子。
他只是告诉他们,他换了个工作地方,而且工资翻倍了。
卡森把信纸折好,小心翼翼地塞进信封里,然後用舌头舔了舔信封口,用力封死。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向营地的邮局走去。
把信寄出去後,卡森回到了自己的床铺前。
大块头和那个年轻士兵正在整理背包。
「哟,卡森,遗书写好啦?」
大块头开着玩笑。
「滚你的!那是报平安的信!」
卡森没好气地骂道。
「行了,赶紧收拾东西吧。长官说了,半个小时後集合,准备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