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要求士兵保持克制,非暴力阻挡?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旦有人倒下,士兵的本能就是开火还击,把弹匣里的子弹全部打出去。
等远在华盛顿或者贝罗利纳的政客们收到电报,开始外交斡旋的时候,前线可能已经打成一锅粥了。
韦勒少将在这条规则旁边重重地画了一个问号。
「这需要极其强硬且有经验的中层军官去约束部队。」
他写下建议。
「普通的尉官压不住这种局面。
「必须派出最冷静的校级军官,混编在安保队伍里。
「他们必须清楚地知道什麽时候该退让,什麽时候该拔枪。」
韦勒少将放下铅笔,闭上了眼睛。
草案的细节他可以修改,可以完善。
但最让他头疼的,是如何去执行这个草案。
他需要从外面的那些帐篷里,挑选出五千名最优秀的士兵。
可要怎麽去对这些士兵说?
「恭喜你们,阿瓦士停战了……
「但你们不能坐船回新大陆,你们要换个身份,去土斯曼的沙漠里给资本家看管输油管道。」
如果他真的这麽说……
那该如何说服想回家的小伙子们?
「双倍的薪水……不,三倍!」
韦勒少将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必须让石油公司出大价钱,而用高额的安保奖金去吸引那些想要赚钱的亡命徒和穷苦士兵!只有金钱才能让他们自愿留在这片该死的土地上!」
他睁开眼睛,看着头顶摇晃的煤油灯。
早就知道的,在阿瓦士的很多小伙子们原本以为阿瓦士停火,就是一切苦难的结束……
但现在看来,这只是另一场更加复杂且不见硝烟的战争的开始。
在阿瓦士,敌人是大罗斯,目标很明确,开枪就行了。
但在土斯曼,敌人是谁?
是土匪?
马吉德的私兵?
北方的国民军?
还是奥斯特的巡逻部队?
界限变得模糊,规则变得复杂。
这比在战壕里挨炮弹还要让人觉得疲惫。
韦勒少将端起咖啡,一饮而尽。
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拿起笔,准备开始把刚才的那些批注,整理成正式的回电,发给贝罗利纳的普雷斯顿。
能回国的人,并不是全部。
大多数人,都会成为大国博弈在地图上移动的棋子。
「土斯曼……奥斯特……」
韦勒少将呢喃着这两个名字。
刚刚在阿瓦士打完仗的小伙子们,要为了刚拿到列强俱乐部门票的政治家们,再去往另一个异国他乡,蚕食他国的主权……
「嗬……」
……
夜色深沉。
无人区里,扎伊采夫手脚并用,贴着地面往前爬。
尤利安跟在他身後。
他们今晚出来,不是为了侦察和为了偷袭。
在停火的这十几天里,这种趁着夜色摸到双方阵地中间进行物物交换的行为,早就在底层士兵里成了一个公开的秘密。
算是靠自己弄点乐子。
扎伊采夫停了下来,回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前面不到三十米的地方,就是合众国阵地的最外围铁丝网。
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铁丝网後面有一个沙袋垒成的机枪阵地,里面有人影在晃动。
扎伊采夫不敢靠得太近。
合众国的人开枪总是很阔绰,万一碰到个神经紧张的新兵,一梭子子弹扫过来,他们就交代在这里了。
扎伊采夫从腰间摸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长木棍,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制的小酒壶。
这是他前两个月的战斗里,在一具军官屍体上搜刮来的战利品。
他把小酒壶绑在木棍的一端,然後小心翼翼地把木棍伸出弹坑,在月光下轻轻晃动。
晃了几下後,扎伊采夫又伸出另一只手,在半空中做了个把两根手指放在嘴边,用力吸气的手势。
对面的机枪阵地里。
合众国哨兵正裹着条破洞的毯子,靠在沙袋上打瞌睡。
他搓了搓冻僵的双手,拿起步枪,准备换个姿势。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前面的铁丝网外有东西在反光。
合众国哨兵立刻睡意全无。
他猛地拉动枪栓,子弹上膛,将枪口对准了反光的位置。
透过准星,他看到了那个在月光下晃动的银酒壶,也看到了那只做着抽菸手势的脏手。
合众国哨兵明白这是怎麽回事。
这几天晚上,总有对面阵地的大罗斯士兵偷偷摸过来换物资。
合众国的後勤好,士兵手里有香菸、巧克力和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