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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日,凌晨。
波斯湾,阿瓦士战区。
合众国远征军指挥部。
外面的风沙很大,吹得帐篷的帆布哗哗作响。
韦勒少将拿着刚刚从通讯室送来的长电报。
电报的抬头,【来自贝罗利纳,总统幕僚长普雷斯顿】。
旁边还附带了通讯官破译出来的草案内容,以及普雷斯顿希望他提出修改建议的询问。
看着这份长长的草案,韦勒少将只感觉太阳穴在突突,一阵阵的头疼向他袭来。
阿瓦士停战已经接近两个星期了。
但合众国的军队和大罗斯的军队,现在依旧隔着那片布满弹坑和屍体的无人区,进行着表面的对峙。
双方都没有撤军,只是不再开火。
大罗斯的士兵在战壕对面抽菸,合众国的士兵在这边擦枪。
空气中虽然没有硝烟的味道,但那种随时可能再次扣动扳机的紧绷感,却比战争时期还要折磨人。
私底下,韦勒少将一直在下达严格的命令,严禁在营地里讨论回国的事情。
他让宪兵队在各个连队里巡逻,控制士兵们的言论。
韦勒少将很清楚,千万不能让「战争结束了,我们可以回家了」这种情绪在底层士兵中大规模传播开来。
政客们的谈判桌上,任何一点利益的争夺,都可能导致前线局势的突变。
今天签了停火协议,明天就有可能因为分赃不均而撕毁协议,重新下达进攻的命令。
如果现在让士兵们彻底放松下来,幻想着回到家乡的农场和工厂……
那一旦局势恶化,需要他们重新拿起武器去冲锋的时候,这支军队的士气会瞬间崩溃。
从期待生到面对死,这种落差会毁掉所有的战斗力。
所以,韦勒少将只能让士兵们继续保持着战时的作息,每天挖战壕,每天保养武器,用疲惫来麻痹他们的神经。
可是现在……
韦勒少将看着手里这份关於土斯曼南方的武装部署草案。
他知道,在波斯湾,他们还要待很长一段时间。
不,准确地说,是有很多人,可能永远都回不去了。
因为那张轻飘飘的纸上写的很清楚……
【从阿瓦士战役的退役或换防士兵中挑选。】
普雷斯顿幕僚长在贝罗利纳的酒店里写下这句话的时候,可能觉得这只是一个简单的资源调配。
但在韦勒少将眼里,这就是灾难。
「让刚刚从绞肉机里活下来的士兵,脱掉合众国的军装,换上石油公司的保安制服,然後去土斯曼的沙漠里和奥斯特的正规军对峙?」
韦勒少将低声念叨着,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无奈。
他拿起红色的铅笔,开始在草案上做标记。
这是他的工作,他必须从军事角度给出专业的建议。
「两千五百人?太少了。」
韦勒少将在第一条的数字上画了个叉。
「土斯曼南方从波斯湾到镜海的路线长达几百公里,两千五百人撒在这条线上,连一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如果遇到游牧部落的几千骑兵围攻,这点人只能被困在哨所里等死。
「至少需要五千人,而且必须是满编的骑兵团或者配置新载具的步兵……沙漠地带,没有机动性就是活靶子……」
他继续往下看,关於武器的限制。
「不携带超过七十五毫米的野战火炮……」
韦勒少将苦笑了一下。
普雷斯顿幕僚长显然更看重政治影响,害怕携带重炮会引起土斯曼的过度反应。
「政客的思维!」
然後,韦勒少将在旁边写下自己的批注。
「如果没有重火力的威慑,奥斯特的军队会像看猴子一样看我们。
「奥斯特人在保护铁路,他们随时可以通过火车运送一百毫米以上的重炮。
「如果发生摩擦,我们的轻步兵拿什麽去抵抗对方的榴弹炮?
「用血肉去挡吗?
「必须配备隐蔽的重火力!
「可以不暴露在明面上,但必须储存在关键节点,随时可以调用。」
他翻到第二页。
看到了第四条,关於和奥斯特驻军的接触原则。
「不得开第一枪……」
「保持克制,非暴力阻挡……」
看到这些字眼,韦勒少将的头疼更加剧烈了。
纸面上的规则总是写得很完美。
但在前线,也就是在黄沙漫天、神经紧绷的隔离区里……
当合众国的安保人员和奥斯特的正规军在巡逻路上相遇……
双方手里都拿着装满子弹的步枪,互相看不顺眼。
只要有一个人因为紧张走火,或者奥斯特人故意挑衅,开了枪……
在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