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次,他要走另一条路。
用蒸汽机的轰鸣,碾碎门阀的枷锁。
用电报的电流,击穿信息的垄断。
用铁路的钢轨,贯穿帝国的血脉。
哪怕这条路上,注定要踩着无数既得利益者的尸骨前行。
“距离入港还有多久?”李易问道。
“约一刻钟。”航海长回答。
“够了。”李易走向指挥台,“传令:全舰进入一级战备。主炮装填高爆弹,目标——港口望楼及十二艘炮艇预设锚位。鱼雷舱准备,蛟龙-Ⅲ型热动力鱼雷全部注水待发。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启动‘海市棱镜’系统,按第三预案制造幻象。本宫要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卯时正刻,晨光初露。
登州港的码头上,数十名“医官”和“官员”已经列队等候。
为首一人身穿从四品文官服色,正是登州府长史王孝文——王孝杰的族弟。
他不断眺望着海面,手心已经渗出细汗。
按照计划,雷霆号应该在半刻钟前就入港了。
可此刻,那艘巨舰却停在了港湾入口外约两里的位置,不再前进。
“怎么回事?”王孝文低声问身旁的亲随。
“不、不清楚……可能是潮水不对,大船入港需要算准时辰……”
话音未落,海面上突然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浓雾不知从何处涌来,短短几个呼吸间就笼罩了整个港湾。
雾中,雷霆号的轮廓开始扭曲、变形,然后——
分裂成了三艘。
“什么?!”王孝文瞪大眼睛。
码头上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三艘一模一样的七千吨巡洋舰,呈品字形停在港湾入口,烟囱冒着同样的黑烟,桅杆上飘扬着同样的四爪蟒旗。
“妖、妖术?!”有人失声惊呼。
望楼内,王孝杰手中的望远镜差点掉落。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三艘。
“格物院的邪术……”他咬牙切齿,“所有人听令!不管有几艘,全部击沉!开炮!”
命令通过旗语迅速传递。十二艘炮艇的炮口同时扬起,瞄准了雾中的三艘巨舰。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异变再生。
中间那艘“雷霆号”的舰体中部,突然爆出一团巨大的火光,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浓烟滚滚而起,桅杆折断,甲板上似乎有许多“人影”在惊慌奔跑、跳海。
“打中了!”炮艇上有人欢呼。
王孝杰却心头一紧。
太顺利了。
顺利得不真实。
而且……为什么另外两艘舰毫无反应?
甚至没有开炮还击?
“等等!”他猛地反应过来,“不要开炮!那是幻——”
话音未落。
真正的雷霆号,从港湾东南侧的礁石区后方,如鬼魅般悄然驶出。
它的舰首,六门一百五十二毫米主炮的炮口,已经对准了港区望楼。
它的两舷,十二个鱼雷发射管全部开启。
它的桅杆顶端,一面血红色的战旗正在升起——那是大唐海军最高级别的“死战旗”,意味着:不留俘虏,不纳降兵。
“目标锁定。”舰桥内,火控军官的声音冰冷如铁,“主炮齐射预备——”
李易抬起右手,然后,重重挥下。
“开火。”
轰——!!!
六门主炮同时喷出炽烈的火舌,炮弹撕裂空气,在不到五秒的时间内跨越了两里距离,精准地砸在了登州港望楼及其周边的炮艇锚位上。
第一轮齐射,望楼坍塌。
第二轮齐射,四艘炮艇被直接命中,木质船体在爆炸中化为碎片。
第三轮齐射,码头上的仓库区燃起冲天大火。
直到这时,幸存的炮艇才反应过来,慌乱地试图调转炮口。
但已经太迟了。
雷霆号两舷,十二枚蛟龙-Ⅲ型热动力鱼雷同时入水,拖着白色的航迹,如死神的镰刀般划向剩余的八艘炮艇。
这种由格物院耗时五年研制的鱼雷,采用酒精蒸气涡轮机驱动,航速高达三十五节,装药量达到二百五十公斤TNT当量。
对于这些最大不过八百吨的木质炮艇来说,一枚就足以致命。
爆炸声接连响起。
海面上,一团团火球绽放,破碎的船板、扭曲的炮管、残缺的人体被抛向空中,又重重砸落。
燃油泄漏,在海面燃起熊熊火焰,将半个港湾映成一片血红。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十二艘登州卫主力炮艇,全军覆没。
码头上的“医官”和“官员”们早已瘫软在地,王孝文面如死灰,裤裆湿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