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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晚缇挑了下眉，随手把湿布巾往椅背上一搭，走过去坐到桌前，歪头看他：“你适应得倒是挺快。没有不舍得？”
“没有。”林烬渊望着她，眼神清亮，一字一句说得明明白白，“从今日起，你是三岔口客栈的老板。”
陆晚缇“啧”了一声，没再跟他掰扯，伸手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肉包咬了一口。
皮薄透亮，一咬就破，里头的肉馅饱满多汁，鲜香浓郁，汤汁在舌尖漫开，全是记忆里那个味儿。
她嘴里嚼着，抬眼含含糊糊地问：“这包子的味道比以前还要好。”
“喜欢吃就吃多点。我都是跟老王学的。”林烬渊心里开心地颔首。
“他还在这儿？”陆晚缇咽下这口，有些诧异，“五年了没走？”
“一直在。”林烬渊看着她吃东西的模样，目光柔和下来，“守着客栈，没离开过。”
陆晚缇又舀了一勺粥，随口问：“你吃过早饭了？”
“吃过了。”林烬渊夹了一块糕点放在她碗里。
她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捏着筷子无奈地看他：“那你别盯着我吃饭，怪别扭的。”
林烬渊神色坦然：“晚晚，我就是想看你吃。”
陆晚缇动作一顿，粥勺停在嘴边，视线跟他一对，又飞快地垂下去，避开他灼热的眼神，没再接话，闷头安安静静把早饭吃完了。
放下筷子，她拍了拍手心的碎屑，抬眼干脆道：“走吧，去办客栈交接。”
账房里，陈账房早已等候多时。他端正坐在案前，桌上整整齐齐码着账本、房契、地契，还有客栈所有产权契书，一本本摞得边角对齐。
林烬渊落座，看向陈账房：“陈先生，把转让文书拿出来。”
陈账房立刻从案角抽出一份备好的文书，双手捧着递上去，腰还微微躬了躬：“掌柜的，都备齐了，您过目。”
林烬渊接过，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逐条看了两遍，确认无误，才转手推到陆晚缇面前：“你仔细看看条款。没有问题，就签字吧。”
陆晚缇俯身拿起文书，仔细看清楚，看完后抬头瞥了林烬渊一眼，没说什么，拿起毛笔在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笔画稳稳当当。
林烬渊看着那字，不由皱了皱眉：“你字该练练，太丑了。”
陆晚缇瞪了他一下。陈账房作为见证人，恭恭敬敬按了个红手印，还特意把指印往正了按，生怕歪了半分。
一式三份文书落定，尘埃落定。
陆晚缇收好属于自己的那份，折了两折揣进怀里，拍了拍胸口，眉眼微松：“好了。从今往后，这间客栈就是我的了。”
话音刚落，对面的林烬渊微微靠着椅背，抬眸定定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试探，又压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隐忍：
“那我呢？”
陆晚缇抬眼看他，略一思索，淡淡道：“你照旧留在这儿当掌柜。”
她掰着手指头，条理清晰地安排，“账目归你管，伙计归你调度，后厨和后院所有琐事也由你打理。我做甩手掌柜，你帮我看店。”
林烬渊眉峰轻轻一挑，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笑意，追问了一句：“不赶我走？”
陆晚缇白他一眼，语气直白：“把你赶走了，谁帮我管账管事？我可懒得操心这些琐碎事，每天数铜板都能把我数烦了。”
一旁的陈账房全程垂着眼，老老实实低头静坐，双手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绝不偷听多看的模样，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椅子里。
陆晚缇起身走出账房，穿过廊道，走到客栈大堂。
清晨正是开市的时候，伙计们忙着擦桌扫地、摆放碗筷，抹布甩得啪啪响，后厨那边铁锅铲子叮当撞着。
她走到柜台后站定，抬手啪啪拍了两下巴掌：“大家先停一下，我有话说。”
一众伙计立刻停下手里的活，抹布往肩上一搭，纷纷围过来。
林烬渊也跟着走出账房，没往前凑，静静站在人群侧后方，抱着胳膊，默默看着她。
陆晚缇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亮干脆：“从今天开始，三岔口客栈更换新老板。我叫陆晚缇。”
她语气平和，交代得清清楚楚，“往后日常一切照旧，林烬渊依旧是咱们客栈的掌柜。你们往日怎么干活，今后就怎么干活，不用拘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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