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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烬渊站在门口，静静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五年间他命人日日打扫房间，唯独这只抱枕特意吩咐任何人不许乱动。
他早已习惯看着空荡荡的座椅，甚至早已想好，自己大限将至之时，唯一要带走的遗物，就是这只破旧抱枕。
可此刻，眼前人熟练摸出抱枕、垫腰落座，一举一动皆是刻入骨血的熟悉。熟悉到让他心口发颤。
他压下情绪，抬步进屋，在她对面坐下。
陆晚缇从怀里掏出那张泛黄欠条，推到他面前：“归晚欠了我一笔债，无力偿还，便把这张欠条抵给了我。你看看，是不是你亲手写下的欠据。”
林烬渊低头看着纸条，还真是自己写的，下面还盖着自己的私印。
瞬间拉回五年前的记忆。那年他要带人犯离开，归晚抱着厚厚一沓账本找到他，认认真真跟他算总账，最后八万七千四百两。
他当时没办法，需要她给的压制毒性的药，只能依她所愿提笔写下欠条。
万万没想到，时隔五年，这张欠条会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回到他眼前。
林烬渊看完，指尖轻轻抚过纸面，抬眸看她：“你想要什么？”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陆晚缇没有直接说需要银两。
“我手边没有这么多现银。”林烬渊知道她要的不是银两。
陆晚缇微微扬唇，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指尖轻点桌面欠条：“我不要银子。我要这间三岔口客栈。”
林烬渊眼底微动：“你要客栈？”
“对。八万七千四百两，换这间客栈，绰绰有余。这笔债，就此两清。”陆晚缇语气笃定。
林烬渊沉默片刻，目光深深落在她脸上：“你方才说，你只是替归晚跑腿办事。你可知，这间客栈如今的价值，远不止区区八万银两？”
“我不管现在价值多少。欠条白纸黑字，三年清偿。如今逾期两年，算上利息，你欠我的，只多不少。”陆晚缇底气十足。
林烬渊看着她一本算账的模样，沉寂五年的心底，忽然漾开一点浅浅的笑意：“你倒是样样都会，连利息都会算。”
“略懂皮毛。”陆晚缇淡淡扬眉。
林烬渊静静凝视她许久，最终轻轻颔首：“好，客栈给你。”
这次轮到陆晚缇微微愣住：“你这么痛快？都不犹豫一下？”
林烬渊看着她惊讶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拿起桌上欠条，轻轻折好递回她手中，眼底带着温柔的纵容：
“欠条都在你手里，我犹豫，又能如何？明日我让账房全程配合你，办妥所有交接手续。自此，客栈归你所有。”
陆晚缇捏着欠条，好奇追问：“你都不问问，我拿回客栈打算做什么？”
林烬渊看着她，眼底了然通透：“无非是继续开客栈。你素来只爱做这一件事。”
陆晚缇被他一语戳中心思，轻轻噎了一下，把欠条妥帖揣回怀里：“行。那就明日交接。”
她起身，伸手抽出腰后的小猫抱枕，打算放回桌底原位。身后林烬渊的声音轻轻响起：“不用放回去。你留着用吧。既然客栈是你的，就直接住在这里。”
陆晚缇动作一顿，指尖攥着柔软的抱枕，回头看他：“好啊。”
陆晚缇随手将枕头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倒下去，侧脸深深埋进柔软的被褥里，闷闷地长舒一口气。
还是这间房最踏实，她侧过脸，鼻尖蹭着枕面，目光懒懒地扫过屋里陈设：“还是自己的房子住着舒服。”
她翻了个身，扯过被子胡乱盖到下巴，眼皮一合，一夜无梦，直睡到天光大亮才醒。
次日清晨。
陆晚缇刚洗漱完，正歪着头拿干布巾绞头发，发梢湿漉漉地往下滴水，洇得肩头衣料深了一小片。房门被人轻轻叩响。
“进。”她手上没停，淡淡出声。
门被推开，林烬渊缓步走进来，手里端着一只黑漆木托盘，托盘里全部都是她喜欢吃的食物。
陆晚缇绞头发的手停了，抬眼看他，眼里带了点实打实的意外：“你亲自过来送早餐？”
林烬渊没急着接话，先把托盘在桌边搁稳，手指扶着盘沿轻轻推正，才垂眸淡淡道：“客栈的早饭是给普通客人吃的。”
他抬眸看她，目光不闪不避，语气笃定得很，“老板的早饭，自然要我亲自做，亲自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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