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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日常小事你们自行处置，拿不准的事，就找林掌柜，林掌柜决断不了的，再来找我。”
话音落下，伙计们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先开口。
一个胆大的跑堂小伙儿挠了挠后脑勺，壮着胆子往前迈了半步：“那、那林掌柜还会一直留在店里吗？”
他缩了缩脖子，偷偷瞄了林烬渊一眼，声音小了下去，“我们都习惯跟着林掌柜干活了，换个人管着……心里没底啊。”
旁边几个伙计连连点头，眼睛齐刷刷看向陆晚缇。
陆晚缇侧头瞥了眼身侧的男人，淡淡道：“留，他专门留下来帮我管账管事。”
跑堂当即笑开了眼，眉毛都快飞起来，一拍大腿：“那太好了，有林掌柜在，我们心里就踏实了。”
旁边几个伙计也跟着咧嘴笑起来，连声附和：“就是就是，林掌柜在，咱们干活心里有数。”
陆晚缇摆摆手：“行了，都继续干活吧。”
转眼到了午后，后院厢房里，陆晚缇坐在案前翻看账本，指尖一行行划过墨字，偶尔停下来拨两下算盘珠子。
林烬渊坐在她对面，低头核对另一摞旧账，翻页的声响轻而规律。
一室安静，只有纸页窸窣和算珠偶尔碰响。
良久，陆晚缇忽然抬眸，轻声唤道：“林烬渊。”
“怎么？有什么不明白的。”林烬渊头也未抬，手指还按在账页上，翻了一页。
“我有件事，必须跟你说清楚。”她合上手里的账本，神色认真，语气也沉了几分。
林烬渊闻声立刻放下账本，抬眸望她，眼神专注：“你说。”
陆晚缇垂眸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账本封皮，才抬眼直视他，坦然交底：
“我得罪了天朝国的顾家。”她慢慢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顾家笃信命理，重金请术士推算，花了大半年，才找出命格能旺家族运势的女子，要带回家给病重的三公子冲喜、镇家业，我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她语气平平的，像在说别人的事：“我是从顾家逃出来的，他们原定让我给病重的三公子冲喜，我逃走没多久，顾家三公子就死了。”
她眼神清明，直白道，“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大概率会抓我回去陪葬。”
说完这些，她看着对面的人，语气坚决：“你是北凉尊贵的渊王，身份特殊，不该留在我这小小的客栈蹚浑水。”她一字一句，说得冷静又疏离。
“阿渊，你回北凉吧。回你的王府，做你的王爷，安稳度日。别留在这儿，被我的事牵连，惹上麻烦。”
这一声亲昵的称呼，轻柔又带点委屈，落在林烬渊耳中，他拿着账本的手明显顿了一下，抬眼定定看她。
林烬渊静静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嗓音低沉微哑：“晚晚，你又是这样。”
陆晚缇没有反驳他的称呼，大家就这样默认也不错：“什么？”
“你赶我走，从来不是嫌我碍事，是怕我被你连累。”林烬渊看着她，眼底情绪翻涌，压着些说不清的东西。
“你不用推开我。”
“这次不一样。”陆晚缇立刻反驳，眉头拧起来。
林烬渊缓缓起身，绕过案角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他影子罩下来，把她整个人拢在里头，目光执拗又温柔：
“晚晚，这次不会离开你。你怕顾家的祸事牵连到我，所以抢先一步把我推开，独自扛下所有风险。”
陆晚缇抿紧唇，别过脸去，不肯承认：“我只是单纯想赶你走而已，别自作多情。”
林烬渊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没到眼底，眼神又无奈又心疼，他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哄的意味：
“你扛得动吗？顾家那种地头蛇，盘根错节的，你一个人怎么扛？”
陆晚缇抬眸望着他，嘴唇动了动，一时语塞，心头酸涩翻涌，说不出一句话来。
林烬渊缓缓退回去坐好，拿起账本，语气恢复平稳：“顾家的事，我早就查清了。”
陆晚缇愕然抬头：“你查了？什么时候查的？我怎么不知道。”
“昨晚。”林烬渊翻了一页账本，淡淡道。“你睡下之后，我就派人去彻查了你的事情，牵扯的顾家也一起查了。”
他抬起眼，把账本搁下，说得不疾不徐，“他们世代做药材生意，家底丰厚，和天朝地方官府牵扯极深，势力盘根错节，一直四处搜寻你的下落，从未放弃。”
陆晚缇怔怔看着他，心头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暖是涩，嗓子眼像堵了团棉花。
林烬渊看着她紧绷的小脸，语气放得更轻：“放心，你的麻烦，我已经替你摆平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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