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沿移下来,将椅子重新往前推了一点儿。
“这张你也留着啊。”
沈清寒轻轻应声,指尖按在纸角,没有挡住上面的线,叶诚低头一看,连当时没擦干净的那根斜线都还在,旁边那个小问号也没有被涂掉。
他认得这个问号,是那晚大小姐转着缠线的铅笔,想过一会儿以后添上去的,再往旁边,那个不太规整的圈则是自己随手画的。
当时为了把位置说清楚,他将圈画得大了一些,差点儿把下面的篮子也框进去,最后只在旁边又拉出一根短线,把真正要看的地方指出来。
纸上甚至还有一只杯子。
太太那晚坚决不愿意丢掉倒水的岗位,头又不能再画一遍,最后留下来的这只杯子,倒是完整保住了她对于这个小水车的参与资格。
叶诚看了那只杯子两秒,嘴角轻轻动了一下,随后将压在边缘的手指挪开,把整张图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自己贴身收着的那张原图还在口水兜里面,昨天已经给大小姐看过,眼前这一张,是离开前特意折返回去,和她一起讨论后留下来的。
沈清寒等他看清,才把下面那张纸抽出来,放到旧草图旁边,边缘对齐,几处明显不一样的线条便同时出现在两个人面前。
“这个是后来画的。”
叶诚的视线跟着挪过去,新稿上没有太太的杯子,轮子和支架画得比旧图端正,吊篮的位置也更清楚,原先挤在一起的两处,被单独画到了空白处。
一处旁边有擦过的灰印,另一处还留着两道没有完全重合的短线,显然画下去以后又觉得位置不太对,重新调整过。
字也和旧图上不太一样,原来需要很仔细才能认出来的小标记,现在已经能看清写的是什么,只是遇到笔画多的地方,仍然会挤得紧一点儿。
“今天带来的?”叶诚伸手将自己桌边那本练习挪开,让两张纸能够放得更平一些。
“早上装的。”
沈清寒将文件袋放到旁边,看了一眼他衣服前面:“昨天你带了,今天拿给你看。”
叶诚应了一声,想起昨天那张原图展开时,她先检查纸角,又看了看折痕,最后仍然让自己收好,没想到回去以后,她也把自己这边的东西找了出来。
“行,看看董事长这边有什么新进展。”
他说着拿起铅笔,笔尖停在纸面上方,没有直接往里面添东西,只沿着新稿的轮廓看过去,很快便在下面一处停住。
“底下画宽了?”
沈清寒点头,手指从支架移到吊篮的位置,又沿着旁边那根短短的箭头向外划了一点儿:“篮子晃,这样容易倒。”
叶诚顺着她的动作,看向旧图那条过窄的底边,再看新稿上向两边伸出去的支撑,刚才还有些随意的坐姿,慢慢收正了。
旧图主要是为了把水怎么转向、轮子怎么停说清楚,底座只有一个很简单的轮廓,新稿却把两侧的支撑分开画了,连吊篮可能晃出去的方向都留了一点余地。
“这个想得对,底下站得窄,上面一拽就容易歪。”
叶诚用铅笔尾端在两个位置之间比了比,给她看原来的宽度和现在差多少,沈清寒盯着那两个点,手指重新落回自己改过的地方。
“这里也挪了。”
她指的是支架落到底座的位置,原先靠近边缘,现在往里面收了一些,两边留出的距离看起来更均匀,叶诚看过以后,点头认可。
“可以,先把它站稳,省得篮子还没送上来,整个水车先给阿姨磕一个,那就真不知道她会不会把这个算进新功能里面。”
沈清寒抬眼看了看他,又低头把旧图往旁边让开一点儿,露出新稿上另一处没有擦干净的地方,铅笔画出来的小挡块正停在转动的位置旁边。
“这个还不行。”
叶诚顺着她指的位置看,发现她试着给原来那根横着的挡杆留了一个抬起的方向,旁边还另外画了一幅,把抬起以后的位置标出来。
比起当时两根铅笔交叉放着的样子,这次至少把要往哪里动画清楚了,但真正让篮子留在上面、又能顺利放下来的那一步,依然没有接好。
“这里准备抬起来?”
沈清寒点头,将自己文具盒里面的一支铅笔取出来,横着放在图旁边,另一只手按住靠近笔尾的地方,轻轻抬了一下前端。
“这样松开。”
叶诚看清她的意思,便把自己的铅笔靠过去,比在挡住的位置上:“方向能看懂,不过篮子还拽着,压在这里的时候,你想抬起来,可能就没现在这么轻。”
沈清寒按在笔尾的手停住,试着在另一端添了一点儿力,再去抬时,果然需要重新调整手指,旁边那根铅笔也跟着挪了一下。
“所以这里还得想,光在纸上画一根箭头,它可不会自己知道什么时候该松手。”
叶诚将铅笔移开,重新看了一眼那个画得很认真的小挡块:“不过你把它抬起来以后的样子也画了,比之前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