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先伸手接住盆,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走到庭院,把水倒进需要浇水的花坛里,回来的时候,叶诚正在将已经擦干的小勺子转到朝下的位置,免得残留的水继续积在里面。
“做出来了?”
沈明在桌边停下,看了看那只不太大的轮子,沈清寒便把小吊篮拿起来,让爸爸看了看线是怎么绕的,又指向旁边被改细的轴。
“可以吊东西。”
“最多五片。”杜婉仪从后面补充,紧接着又十分严谨地加上一句,“今天材料限制,等以后换大一点儿的轮子,肯定不止这么多。”
叶诚抬头看向她,杜婉仪也看了回来,两个人隔着半张矮桌交换了一次目光,谁都没有继续提那个还躺在桌边的二十。
沈明没注意这点儿小动作,蹲下来沿着轮子看了一圈,没有伸手随便拨,更没有一开口便表示家里可以买一个更好的,只等女儿指完,才看向桌上摊开的图纸。
“这些也是你们一起画的?”
沈清寒点头,叶诚正准备把图纸朝他那边挪一点,杜婉仪已经抬手按住右上角,十分准确地指出那个比水车还大的脑袋。
“这里是我画的。”
沈明低头看了两秒,视线从脑袋移动到胳膊,再从胳膊移动到杯子,最后落到下面那条后来添上去的箭头,表情逐渐变得慎重。
“这是……”
“太太。”
“我看出来了。”沈明接得很快,甚至没有给杜婉仪继续追问的机会,“这里负责往轮子上倒水,对吧?”
杜婉仪满意地点头,把手指移开,沈明这才完整看见原来被她挡住的几条线,叶诚在旁边将材料盒扣好,心里面对豆豆哥的评价再次上升了一点儿。
能从这种画里面准确识别出太太,并在下一句话立刻找准夸奖方向,豆豆哥这些年果然没有白活,至少求生本领已经发展得相当全面。
“这里为什么划掉了?”沈明没有只盯着那个大脑袋,手指悬在轮轴旁边,向女儿询问。
沈清寒将原先包在轴外面的那圈纸拿过来,套着比了一下:“太粗,拉不动,换细的就可以。”
叶诚接着补上:“旁边这个也挪过,之前挂上东西会蹭到支架,现在两边都挡住,不会乱滑。”
两个人一个拿实物比,一个指着图解释,沈明跟着看完,最后把那圈拆下来的纸放回材料盒,重新将图纸摊平,没去擦掉那些被划过的地方。
“留着挺好,以后看见这里,就知道当时为什么改。”
沈清寒抬头看了爸爸一眼,随后低头把右下角翘起来的一点儿纸边压平,杜婉仪却已经从这句话里面找到一个值得立即执行的新方向,伸手便去摸自己的手机。
“拍下来,太太今天也做东西了,得留个纪念。”
她把水车摆正,又把图纸放到旁边,举起手机找了一会儿角度,始终觉得不太满意,最后干脆把手机塞给沈明,自己蹲到桌后,两只手扶住桌边,准备以本人出镜的方式进一步强调参与程度。
“小寒寒、小诚诚,过来这里。”
叶诚刚走到桌边,杜婉仪便将他往左边拨了拨,又把女儿招到右边,让两个小豆丁一左一右站好,沈明抬起手机,屏幕里面的太太占了大半,水车只剩下几只塑料勺从桌沿上方露出来。
“婉仪,你往后一点,挡住了。”
“挡住谁了?”
“水车。”
杜婉仪低头看了一眼,终于把身体往后挪了挪,叶诚趁机将轮子朝镜头转正,沈清寒则伸手拉住图纸边缘,没让它被妈妈的袖口带到地上。
沈明拍完一张,杜婉仪马上站起来检查,见自己的脸清清楚楚,两个孩子也都在旁边,这才十分满意地准备收起手机,沈清寒却又指了指桌面。
“还有这个。”
沈明顺着女儿的意思,把图纸单独拍了一张,轮轴上改过的地方、旁边的小箭头,还有右上角那个大脑袋,一个都没漏下。
杜婉仪伸头看着,忽然又生出一点儿遗憾:“纸只有一张啊,要不然太太也留一张,等以后小寒寒长大了,还能拿出来给她看。”
“手机里不是有了吗?”叶诚指了指屏幕。
“手机是手机,纸是纸,摸起来不一样。”
“那阿姨可以照着再画一张。”
叶诚给出的建议非常公平,既保留了太太亲手参与的机会,又没有增加任何人的工作负担,杜婉仪听完,低头看看图纸上密密麻麻的结构,再看看自己唯一负责的那颗脑袋,安静了一会儿。
“……太太觉得照片也挺好,放大以后看得清楚。”
叶诚点头,对这项能够根据工作量及时调整收藏需求的决定表示充分理解,沈清寒则将图纸从桌上拿起来,连同旁边的铅笔一起放到干燥的小柜子上。
等几个人洗完手,餐厅那边也已经准备好晚饭,杜婉仪走在最前面,还没坐下便先往桌上看了一圈,确定有自己想吃的东西,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