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黄袍加身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第566章 陈桥决战(下)(6 / 7)
「放!」

    「嗖嗖嗖。」

    呼啸声起。

    二十支粗如长矛的弩箭破空而下。

    坡道上,内殿直的甲胄终於挡不住,十数人被钉穿,飞在半空,重重摔下。

    空马余势不衰,往两旁跑去。

    赵匡胤身旁空了许多,他却还在。

    弩箭离槽的刹那,他就已伏低了身子,盘龙棍舞成一团光影,格开了一支直奔面门的重箭。

    萧弈不急不缓,搭上了第二支箭。

    「嗡。」

    箭离弦。

    这一箭,萧弈有十足的把握射下赵匡胤。

    然而,赵匡胤拧腰、沉肩、盘龙棍横封,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棍身再度擦中箭杆,箭镞被带得一偏。

    「萧弈!受死!」

    第二轮床弩射出。

    巨箭呼啸,掠向单薄的人墙,终於有内殿直退了。余者被重箭贯穿,钉死。

    赵匡胤身旁还剩不到二十人。

    只剩三十步了。

    萧弈能看到赵匡胤眼神里的笃定,至此,竟没有悲壮,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激动。

    唯笃定、自信。

    心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正是赵匡胤。

    萧弈同样平静。

    第三箭,他箭尖压低三寸,人能挡箭,马不能,赵匡胤护得住自己,护不住胯下战马。

    「嗖。」

    一箭贯出,赵匡胤格档不及。

    骏马悲嘶,栽倒。

    赵匡胤魁梧的身躯顺坡向前翻倒,就势一个翻滚卸力,在马倒的一瞬,双脚离蹬,整个人凌空跃出。

    马屍轰然砸地,也成了他最後一级台阶。

    他落地,踉跄半步,立刻稳住,拔腿便冲。

    只见他盔甲残破,肩头、肋下、大腿,数不清的刀口箭创,血顺着甲片往下淌,在脚下拖出一串红印。

    「殿帅!」

    他身後仅存的十几骑内殿直忽地齐声暴喝,不约而同踢马前冲,迎着冈顶枪阵用自己与战马的身躯,死死堵住两侧合围而上的河东长枪。

    「杀!」

    「杀!」

    「富贵自取!」

    怒吼声中,十余骑内殿直结阵,冲锋。

    他们确实悍勇,策马前冲,挡在赵匡胤面前,结成一道铁甲之墙,向萧弈冲来。

    萧弈身边的将领、守卫们纷纷惊呼,弩手却已来不及装填第三轮弩箭。

    张崇训率最後的河东兵迎上去,硬生生挡住这些甲士。

    「殿帅!你走!」

    「我等自取萧贼!殿帅走啊!」

    萧弈搭上第四只箭,拉长呼吸,吐纳。

    受潮的弓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目光看向内殿直甲士之间的缝隙。

    忽然。

    他看到人影一动。

    赵匡胤没有逃,而是孤注一掷,一往无前,从内殿直的马後掠过,跃起,猛虎扑兔。

    距离不到十步。

    盘龙棍拖着。

    萧弈目光落处,赵匡胤浑身是血,甲叶残破,肩、肋、腿,数不清的伤口,一双眼睛却平静得近乎慈悲。

    慈悲得就像这一棍是劈向五代百姓头上的一座山。

    盘龙棍高高举过头顶,带着全身的力气与最後的赌注,劈落。

    「虎铁棍破风。

    同时,萧弈手指一松。

    弓弦上的湿气被震颤,溅到了他的脸颊。

    刹那间,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三峻砦山顶的后羿庙。

    十日并出,焦土千里,苍生如在炉鼎,后羿射日,天地始安。

    天下亦如此,一个接一个的烈日灼烧,烧得千里无鸡鸣,白骨露於野,至今仍悬着两个最烈的太阳。

    万民苦烈日久矣。

    那就,只剩一个。

    「噗。」

    十步之内,重箭快得连破风声都没有。

    赵匡胤的盘龙棍还在半空,重箭已破开了他的肩甲。

    他拼尽全力拧身,棍势回收去封,终究慢了半分,箭镞透体而入,贯甲而出。

    那如龙似虎般高高跃起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滞。

    像一只被射穿翅膀的苍鹰,又像一轮被箭矢咬中的烈日。

    前冲的千钧之势被这一箭硬生生拖住,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後摔,重重掼在冈顶的泥地里,轰然一声。

    泥水溅起半人高。

    盘龙棍脱手飞出,滚出老远。

    「铛!」

    天地间,仿佛静了一瞬。

    萧弈仿佛看到了上古时期,后羿一箭射落烈日。

    冈顶上,寥寥几个还在厮杀的内殿直停下动作,愣愣看向那个倒地的身影。

    「噗噗噗————」

    河东军的长枪没有停,将内殿直甲士无情地挑落。

    那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