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犹豫什麽?!」
「喏!」
「吹号,教战场所有人知道西翼的潘美、张光翰败了!」
「呜!」
号角一起,河东军士气再振。
傥进亲率轻骑自侧翼斜里杀出,锋矢所指,直取控鹤军大阵缝隙。
马蹄踏过满地屍骸,轻骑像匕首,猛刺韩重贇後心。
范巳、吕酉的步阵紧随其後,大盾顶着溃卒的後背,长枪从盾缝里递出,一寸寸往前碾。
「控鹤军!再守一刻!」
「再守一刻!」
控鹤军也扬起号角,传来齐声怒吼。
这支殿前步卒,自诩当世最精锐的步战方阵,此时争的是心中的傲气。
一杆将旗下,韩重贇亲自提刀下马督战,连斩三名退卒,硬生生在乱潮里重新稳住阵型。
至此,控鹤军不愧是殿前强军之名,前排盾碎了,二排补上;长枪折断了,拔出刀来砍;阵型被压得越来越扁、越来越小,却还没有散。
「陛下,东翼————」
「来得及。」
萧弈一瞥之间,正见东翼战场上杨业与马仁瑀的旗帜撞在一起。
对杨业,他放心。
主战场也该分晓了。
控鹤军的方阵有了一丝松散。
「破敌!!」
怒吼声在阵上回荡。
就在那一丝松散之际,西翼的河东骑兵,终於狠狠撞在控鹤军的侧後。
似天崩地裂。
控鹤军最後的方阵,轰然散架!
张满屯、傥进的旗帜,一左一右,凿穿了那密密麻麻的阵型,从两个方向杀向韩重贇带的旗帜。
一面面「控鹤」的旗帜接连倒下。
胜负定了。
北冈上,萧弈猛地攥紧了拳。
控鹤破了。
他心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此时才松开半分。
「胜了!」
「娘的,总算胜了!」
来不及欢呼,紧接着听到的便是东翼的惊呼。
李昉语速飞快,道:「陛下,请速调中军回援!」
「杀萧贼!」
轰天的喊杀声自冈下传来。
萧弈霍然转身,第一次把整个注意力投向东翼。
他瞳孔一缩。
赵匡胤的大旗竟已如此之近。
这一路,是以屍骸铺过来的。
最先被撕开的是沟口的义成军,李处耘的两千伏兵自沟中暴起时,义成军守在沟口的浮桥边,第一波交锋就损失惨重。宋延渥却没退,下令麾下在沟口与李处耘的殿前劲旅绞成一团,等到李存瑰率沙陀骑兵支援。
李存瑰率部顺着沟岸斜斜一兜,撞在李处耘伏兵的阵中。
如此,李处耘没再强攻沟口,喝令全军就地结阵,弩手在外、长槊居中,背靠沟岸,与李存瑰、宋延渥对耗。
可见,这厮是一个极清醒的对手,不求破敌,是把萧弈在东翼的兵都钉住,给赵匡胤创造北冈的机会。
再看马仁瑀与杨业的交锋。
马仁瑀一柄长刀在手,转眼间竟亲自砍翻了七八人。
这银甲将领确实凶猛,一刀下去,河东士卒常常连甲带枪劈成两段,少有人在他马前走过三回合。
直到杨业亲身去堵。
两马相交,刀枪并举。
一个是出类拔萃的狂傲,一个是常年戍边的坚韧。
长刃舞开,马匹在泥水中盘旋,顿时在战场上杀出一片空地,旁人难以近身。
萧弈不由盯着看了十多个回合。
杨业一柄铁枪,快准狠,每每取甲缝、咽喉、马眼;马仁瑀的刀则是沉猛刁,劈下去势不可挡。
每看刀枪相交,似能感受到杨业虎口的震动。
两员上将在乱军之中杀作一团,马蹄踏处,泥水飞溅。
二十余回合,只见马仁瑀的长刀高高举起,力劈华山,杨业身子一偏,抓住他刀势用老的一瞬,铁枪一抖。
杨业不架不挡,铁枪自下而上,顺着马仁瑀甲叶张开的腋下直贯而入,枪锋从肩後透出。
血高高喷起。
浇下,把银甲浇成了红色。
银甲猛将低头看着胸前的枪杆,庞大的身躯晃了两晃,栽下马去。
可杨业也动作迟缓了许多。
下一刻,赵匡胤的旗帜猛地从杨业所部的阵中插了过去。
赵匡胤的冲锋几乎没停下来过。
他亲率三千内殿直,前方以王彦昇为锋,左右以韩令坤为翼,列锥形阵,谁挡就凿谁。
王彦昇一柄长剑杀人如麻。
此时,萧弈已能用肉眼看见王彦昇的身形,膀阔腰圆,每每一剑下去,河东甲士盾裂人亡。
「杀!」
「杀上北冈,夺了拥戴首功!」
杨业刚刚亲挑马仁瑀,不及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