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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袍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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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陈桥决战(下)(2 / 7)
他的龙旗就敬畏。

    先有敬畏,才能让他们知道,兵戈是用来安社稷,不是用来做从龙买卖的。

    他平生百战,先建功立业,取河东、复燕云,方受天下之垢,领社稷重责,宁当野心家,也不受这等军头裹挟。

    屍山血海,他要教他们明白这道理。

    「陛下。」

    许是因萧弈许久没有东顾,耳畔传来了提醒声。

    「赵匡胤冲得更近了,御驾是否移一移?」

    「不。」

    萧弈的对手不仅是赵匡胤一人,还是禁军的骄气,今日若退,谁还敬畏他?

    他岿然不动,道:「受裹挟拥立之辈,何惧?」

    眼下,得先奠定主战场的胜局。

    望远镜移向西翼。

    铁骑军不愧是殿前马军精锐,被困在烂泥里大半个时辰,人马俱甲的重骑冲不起来,换作旁的队伍早退了。

    潘美却当机立断,传令张光翰率龙捷马军的轻骑向西北挪动,那里有条乡路,路基高,夯土硬,骑兵拉上了路,调头反冲,下了马的河东重骑颇被动。

    殿前军的铁骑军重骑则也是全军下马,以战马结成篱笆,在张满屯、米擒乞力的猛攻下硬生生扎住了脚跟。

    河东重骑几次冲过去,都没杀出缺口。

    但,张满屯是能打硬仗的。

    萧弈还记得初识之时,张满屯说的那个故事。

    啮阵如獒,此铁牙也。

    远远的,只见河东重骑全下了马,以马为墙,长槊架马肩上,一步一步,挤压潘美的阵线。

    米擒乞力的铁鹞子也有样学样。

    这些人下了马,就是走路的铁甲小城。

    战马排成墙,槊锋从马耳之间伸出去,人顶在马身後,甲叶挨着甲叶,轰隆隆往前碾o

    潘美以重骑军步战守阵,河东军的槊锋捅进铁骑军的马胸。

    战马惨嘶着栽倒,紧跟着就是十几条槊尖一齐捅过去。

    潘美不停以旗帜传令张光翰策应,可龙捷军的轻骑杀来,根本杀不穿河东军的铁甲重阵。

    铁骑军号声愈急,催促龙捷军。

    於是,张光翰的将旗前移,亲为锋矢,猛攻张满屯侧翼。

    硬生生凿出了一个缺口。

    视线中,张满屯巨人般的身躯比旁人高出一个头,破口大骂着什麽,然後,竟徒步扑到了张光翰马前。

    铁塔般的大汉盔甲上满是泥泞,当张光翰一刀劈下,张满屯连躲都不躲,以重甲硬挨了这一刀,反手一挥槊。

    「给俺下来!」

    吼声如惊雷,传遍战场。

    槊杆正中马腿。

    战马骨断,轰然翻倒,张光翰整个人被掀进烂泥里,刚要挣扎,两条铁臂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绑了!」

    「胜!」

    「胜!」

    西翼爆发出剧烈的欢呼。

    龙捷军应声而乱,轻骑纷纷扯马,向後撤去。

    如此,铁骑军独木难支。

    潘美到底是名将料子,当断则断,弃了龙捷溃兵,自领铁骑且战且走,拼了命往那条乡路上靠。

    若让他拉开二十步,铁骑军重新整出一线,西翼战局还能被这厮稳住。

    好在,米擒乞力杀到了。

    铁鹞子堵在了路口。

    两支铁甲在泥里撞作一团,没有马速,没有花巧,就是甲厚的压甲薄的,槊长的捅槊短的。

    萧弈见状,随口评价了一句。

    「潘美不是能拼死打硬仗的。」

    果然,潘美不再试图替控鹤军挡着西翼,转而往西南方向退。

    这番鏖战小半个时辰,西翼战局定了!

    「传命张满屯,穷寇莫追,猛攻控鹤军!」

    中路战场的殿前军步军主力控鹤军才更重要。

    旗帜挥动。

    西翼的骑兵整队,起卷,狠狠砸向控鹤军方阵的右翼。

    这一砸,成了压垮控鹤军的最後一块石头。

    看情形,控鹤军应该快到极限了。

    韩重贇把方阵收得密不透风,弓弩手们重新上弦,射出箭矢,河东军则跨过虎捷军的屍体顶了上来。

    这边,河东诸将士也尽了全力。

    范巳浑身是血,将旗还高高举着:吕酉有条不紊地指挥步军往前压:傥进的轻骑已经绕到了控鹤後阵,放箭射杀散兵;张满屯则收拢了散乱的重甲方阵,从西向东推进。

    三面合围将成。

    「陛下,东翼敌军距冈下只剩一百步了!」

    萧弈迅速向东瞥了一眼,看到赵匡胤的大旗就在冈下招展开。

    这也给了控鹤军信心。

    双方都到了抢决胜关键节点的时候。

    「陛下,是否调傥进回援东翼?」

    「不,传令傥进,给朕狠狠地捅韩重贇阵线的缺口!他是瞎吗?那麽大的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