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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袍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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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陈桥决战(上)(4 / 6)
在此时。

    虎捷军借风势猛扑,河东步阵被冲得向内凹进一角。

    不少士卒被风迷了眼,下意识後退。

    就在那道口子将开未开之际,范巳翻身下马,把他的将旗狠狠插进泥里,双手握着,顶风站在缺口正中。

    「旗在此!」

    「退一步者,斩!」

    风把范已的声音吹来。

    只见虎捷军纷纷朝范巳包围了上去,一支支长枪刺出,范巳避也不避,血喷在风中。

    萧弈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

    所幸,被击退的河东士卒重新挤上来,一寸一寸合拢。

    那面高高举起的将旗,没倒。

    透过人影,萧弈目光死死盯着那杆旗,只怕看不到范巳。

    良久,他终於看到了范已那挺立的身躯,正亲手摺断身上插着的枪杆,继续指挥。

    「杀!」

    「我等百战健儿,岂可败于禁军家禽?!」

    「死战!」

    「死战!」

    战场稍稳。

    冈上,萧弈长舒一口气。

    高勋提醒道:「陛下,风太大了,不如————」

    萧弈一言不发,乾脆丢开望远镜,抢过鼓槌,亲自击鼓壮士气。

    这一刻,他像耶律璟一样疯。

    「咚!」

    「咚!」

    「咚!」

    鼓声与雷声并起。

    已时将尽,风势到了极处。

    风里那股燥热越来越闷,闷得盔甲里的汗都发黏。

    天色愈暗。

    萧弈身後的披风被扯得笔直,鼓槌每一次挥下都能感受到风的阻力。

    他愈发用力。

    忽地,一道惨白的电光劈开晦暗的天色。

    「咚!!」

    一声闷雷从天而降。

    同时,手中的鼓槌猛地将牛皮鼓面砸碎,发出惊雷一样的巨响。

    萧弈满头大汗,抬头看去。

    风停了。

    天际不知何时压上一层墨色的云,沉沉重重,低得像要蹭到旗尖。

    「陛下!」李昉喊道:「雨要来了!」

    闷了许多日,雨滴终於砸下来。

    大雨像从天上倒下来,满地的血被雨滴一拍,混着血腥味在泥水里翻涌。

    李昉长出一口气,喃喃道:「七十五年前,也是一场雨浇灭了朱温的大火。

    5」

    萧弈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没有接话。

    雨一下,仗就换了打法。

    备好的火药用不了了。

    此外,弓弦是牛筋、皮条绞的,淋透了便松软失力。

    至於他的硬弓,自有兵士第一时间仔细包好,冈上的二十具床弩则用油衣包裹。

    「传令下去,弓弩手收弓,上刀枪!」

    「杀啊!」

    漫天如蝗箭雨,顿时停了。

    剩下的只有刀对刀、枪对枪,隔着雨幕往死里厮杀。

    士卒脚下的黄土被泡成了烂泥,低洼处转眼积成水洼,一片血红。

    萧弈紧盯着西翼,他知道,雨一下,最苦的是重骑,人马百余斤的盔甲陷进软泥里,马拔一次蹄太费力了。

    敌方也是,铁骑军在泥水里越挤越密,再也切不动了。

    「传令张满屯、米擒乞力,重骑全部下马,以马为墙,结槊阵,步斗!」

    「喏。」

    西翼算是陷在了泥里。

    看看东翼。

    王审琦治军以持重着称,值此阴雨天气,地气湿滑,他摒弃骑兵突击的战法,依鼓点稳步推进,压实阵线,逐步挤压傥进、李存瑰的阵位。

    河东轻骑跑动的范围就小了。

    更可恶的是马仁瑀。

    此前大雨未至之际,这个银甲大将就执强弓临阵,连发七矢,皆射河东军阵前旗手。及至大雨滂沱,马仁瑀当即弃弓,换持长柄大刀,身先领阵,率精锐直突河东军阵。

    其部精锐,竟硬生生凿透李存瑰所部沙陀骑兵阵线缝隙,将阵型撕裂一道缺口。

    李存瑰见阵形有缺口,亲自提兵上前封堵,竟是被马仁瑀长刀劈断了武器。

    就在马仁瑀差点要率部透阵之时,杨业率军驰援,抵达东翼战场。

    见状,萧弈稍舒一口气。

    李昉也喃喃道:「敌东翼明显更强啊。」

    至此,双方兵力都投入战场,除了主帅身边的预备队,赵匡胤有三千内殿直,萧弈却没有精挑细选的牙兵,只有两千沁州步卒。

    其余所有部队已全部交战在一起。

    但八万人会战,一日之间谁都吃不掉谁。

    局面因此焦灼起来。

    士卒们披甲在雨中艰难鏖战,屍体不停倒下,血混着雨流成河。

    人数太多杀也杀不完,若双方的士气不崩,仅靠杀戮是无法决定胜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