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碰硬。
禁军不愧是挑选过的精锐,个个身材魁梧,臂长力大,初战颇有优势。
河东先锋在滩头丢下数十具屍体,连转身都艰难。
萧弈却什麽命令没下,只是站在高处看着。
河风把他的黄色披风吹得高高的,像一面旗帜。
最先渡过河的先锋骑兵就在他面前百步,整队,想撞开禁军的封堵,始终没能杀开。
「儿郎们!」
「陛下就在我们身後,大军等着渡河,都看着俺们呢,能退吗?!」
「不退!不退!」
「杀过去!」
让萧弈满意的是,细猴虽不算是什麽将才,这种时候却没忘了阵型。
若说禁军凭的是精挑细选,河东军凭的就是严谨的阵型与配合了。
再次交锋。
望远镜的视线里,一杆长枪自盾缝里探出,刺中了细猴座下马颈,血喷了他一身,整个人摔进泥里,兵卒们揪住他的背甲把他拖出来。
即便如此,细猴重新上马,喊的也是「阵型别乱,老子还在」。
士气他们不缺,做到严整不乱,那先泄气的必然是对手。
长槊斜插於地,後排士卒以肩死死顶住槊杆,弩手跪於盾下。
河东军推进得不算快,可每推进一步,便有人渡河,加入阵中。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们越来越难以被击败。
萧弈知道,他不可能被王审琦从滩头赶下河了。
午时。
张满屯率重骑过河,过河後也不鼓噪,只在堤後整队。
等号角一变,数千骑斜冲而上,马蹄把半乾的泥地刨得翻飞,直取王审琦左翼。
「钲!」
王审琦没有恋战,鸣金声起,缓缓退兵,弩手断後,骑军分批後撤,趁着河东军还没完全渡河,连伤兵都尽量拖走。
萧弈让张满屯追了一段,见讨不到太多便宜也收兵了。
白马渡南岸留下了屍体与残破的兵器盔甲。
如此,大军渡过黄河。
当夜在南岸紮营。
次日天明,升帐议兵。
地图铺开,蘸满浓墨的笔在黄河上重重一划。
像是把禁军的一条黄河防线割断。
「嘿!」
诸将莫名笑了声。
李昉先是谦让了一下,请宋延渥主持。
宋延渥是个八面玲珑的,含笑道:「明远请。」
「那我就抛砖引玉了。」
李昉这才道:「赵匡胤夺权不过月余,内有侍卫司旧部不服、百官侧目,外有藩镇环伺,陛下大军压境。故而,他不敢守开封孤城,最初的战略是北据黄河三点防线,以期缓一缓势态,若非仲俭兄弃暗投明,确实无解。可如今,大军白马渡过河,我观他只能弃三点防线、收兵固守。」
胡凳道:「德胜渡那边,韩重贇已得到消息,将北城兵众撤回南城,焚去余船,拔营向开封靠拢了。」
「向训那边也传来消息,河阳方面的禁军增援也回撤了。
「必然的。」
「河阳三城再险,只能挡正路。我军既走白马渡,禁军若再往孟州,後路便会被我们截断。」
「但不得不说,赵匡胤反应够快,也够果断。」
「不果断能行吗?王师都渡河了。」
「俺看,他也只能缩在开封守着————」
傥进话音方落,帐外,忽有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众将皆知是有消息回来了。
「猜猜,贼军是怎个反应?」
「俺赌一个月的俸禄,回开封,守坚城哩。」
「怕是抄我们的後路。」
「报!」
探子撞开帐帘,单膝拜倒。
萧弈目光看向帐外,觉得天气不太好。
近来怕是要下场大雨。
「启禀陛下,贼军主帅赵匡胤闻我军渡河,不退反进,亲领殿前诸班及侍卫马步军北进,先锋已至陈桥驿驻紮,同时,德胜、孟津方向贼军一并向我军行进。」
闻言,帐中诸将顿时激动。
意外、惊喜、激赏、兴奋,各种神情不一而足。
唯有傥进,打赌输了一个月的俸禄,气得跳脚,骂道:「好贼子,真敢与俺们决一死战咧!」
萧弈也是深吸一口气,看向地图。
赵匡胤的部署就像是一只伸向黄河的手被缩了回去,攥成铁拳,朝他狠狠砸过来。
这是想赢给天下人看。
巧了,他也想再赢一场。
那就对上这一拳。
浊气自胸中吐出。
战就战。
「传朕旨意,斥候三十里一拨,游骑撒出两翼,遮断官道,贼军探马,一个不许放过来,也一个不许放回去!」
「喏!」
「大军,继续南向,河东、昭义、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