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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袍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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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白马渡河(4 / 6)
数航铁索相连,首尾相属,横排河面,铺两层梁板,板上覆湿毡、垫泥土。

    两侧各留小舟穿梭,载弩手护持。

    三道浮桥同时架设,第一道在白马渡,第二道在上游二里,第三道在下游二里。

    忙忙碌碌,人如蚂蚁。

    趁夜将一批批士卒渡过河。

    三更时分。

    「钲!」

    忽然锣声大作。

    「敌袭!」

    「河东军渡河了!」

    风把吼叫声撕碎,也送进了萧弈的耳中。

    终是被发现了。

    也罢,王审琦毕竟不是庸将。

    不多时,南岸水营像是突然活了过来。

    「报!」

    「启禀陛下,南岸芦苇荡里伏了禁军弩手!」

    「喏。」

    坏消息不仅於此。

    很快,又有探马疾驰而来。

    「报陛下,上游的湾子里,有几艘贼军大船,装满乾柴膏油,怕是要引火撞下来。」

    「调船,迎击。」

    「喏。」

    萧弈身後便有几个河东将领快步上来,低声进言。

    「陛下,宋延渥————」

    「不必说。」

    不等他们抛出心中的怀疑,萧弈径直打断。

    「朕信仲俭兄。」

    他还不太习惯以皇帝的语气说话,此时刻意加重语气,便是一锤定音。

    以宋延渥的为人,若要与他为敌,不会冒险亲来。

    这是他的判断。

    既有判断,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宋延渥闻言,面露动容之色,上前揖礼,道:「臣请率水师为陛下开道。」

    「好,宋卿在前。」

    「领旨。」

    宋延渥应了,转头吩咐牙兵,道:「取我的甲来。」

    白马渡热闹起来。

    火光大起,烧开了浓雾。

    望向南岸,可看到弩箭从芦苇後泼出,护桥小舟上,不时有船工、兵士中箭,栽入水中。

    「火船来了!」

    忽地,上游火光大盛。

    几艘燃烧的大船直冲而下,火借河风,直扑河东军的船桥。

    「左舟开缆!」

    「右舟顶篙!」

    雾里传来宋延渥的声音,冷静,从容,带着决绝之意。

    只听了,就能让人意识到,这白马渡,他才是主人;黄河上船楫相战,禁军将领们比起他还差得远。

    「义成军,给我顶上去!」

    火把一晃,舟师都看得懂,两列护桥舟船同时上前,长篙顶住火船船舷,弩手冒着火箭射断牵连的缆绳。

    宋延渥摘下一张弓,一箭射向南岸火光下那面挥令的禁军指挥旗。

    挥旗的都头仰面栽倒。

    一艘火船擦着舟桥,轰然撞向岸边;另一艘撞上了最外侧的护桥小舟。

    火焰吞没了船板。

    几名义成军水兵浑身是火,连叫都没叫,翻入黄河,河面上只腾起一蓬白汽o

    不一会儿,冒出头来大笑。

    「哈哈哈!」

    「殿前诸班的反贼们听好了!这儿还是爷爷的地盘!」

    萧弈见状,当即下令道:「中军,渡河。」

    「陛下,此时————」

    「不必多言,渡河!」

    没什麽危不危险的,萧弈只知道一点,只要他先渡过了黄河,河东军就不可能再退回去了。

    中军顿时士气大振。

    「渡河!渡河!」

    如此,宋延渥亲率大船在前,萧弈牵马渡河,大军列队跟随。

    黄河浪急,船桥晃动。

    萧弈的下盘却稳如磐石,神态波澜不惊。

    南岸。

    王审琦的呼声传来,一字一字,带着剧烈的愤怒。

    「宋!延!渥!」

    「你莫忘了,你尚有家眷在开封!」

    宋延渥立在船头,身姿挺立,凛然不惧。

    他亲自高举起一面旗帜,放声回击。

    「殿前贼子,放肆!」

    「我两朝贵戚,四朝元勋,你等敢动宋家一人试试!」

    王审琦没再吭声。

    大概是退回去整兵了。

    萧弈踏上南岸滩涂,不敢耽误,立即下令列阵,并亲自登高望阵。

    天色破晓。

    一缕晨曦照在黄河滩头。

    放眼看去,王审琦用兵很谨慎,没有以精骑在泥泞的滩涂上冲锋,而是以重

    甲步卒居前,盾牌连成墙,弩手在後,踏着鼓点而来。

    其战术目的,是把刚登岸的河东兵往水边压。

    滩头是新淤的河泥,软得很,脚一踏下去就不好拔出来。骑兵泥没马膝,精骑也冲不起来。

    第一波接触,双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