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透出来的妖冶,和榻边站着的粗莽女跤手、廊外藏着的凶悍刀客凑在一起,活像一朵开在刀丛里的野玫瑰。
隔着纱帘儿,安琉伽睇着那商人,淡淡地道:「就是你要见我?先见我家大王,又要面见本王妃,你————是谁?」
杨灿没有急着答话,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我的身份,王妃殿下见了此物,自
然明白。」
一个膀大腰圆的女角士晃着肩膀走过来,那不是刻意的摇晃,应该是练习角抵习惯了的一个下意识的动作。
杨灿见了不免有些跃跃欲试了,他还真想试试,和这样肉山似的一个摔跤手较量一番,他需要多久才能把她摔在地上。
那女角士接过杨灿手中的东西,定睛一看,便是微微一愣,显然,她认得这东西。
马上,她的动作从缓慢从容变成了急促,她匆匆转身,没有掀开纱帘,而是从侧面绕过去,把东西送到了安琉伽面前。
安琉伽美目随意一瞥,顿时也愣住了。
那是一条金项链,细金链上串着一圈颗颗圆润的珍珠,最下面坠着一颗水滴形的红宝石,色泽浓艳晶莹,红得像一滴刚刚凝固的血。
安琉伽的呼吸猛地一顿。
这是她的随身之物,当年木兰大会上,她瞧着那个化名「王灿」的年轻人气度不凡,想把他招揽到白崖国来,为自己所用。
是她亲手把这串项链当成信物送给王灿的,但很可惜,王灿转眼就变成了杨灿,她的招揽也没有成功。
而此刻————
安琉伽一下子从凉榻上坐了起来,轻纱滑落,露出半边晶莹光滑的肩膀,也顾不上掩饰。
她隔着纱帘,眯起眼睛仔仔细细看着如雾里看花的那个男人,足足盯了十几个呼吸,忽然就笑了。
这一笑,便如春风一下吹开了满树的石榴花,梨涡浅现,眼波流转,艳得殿上的珠光宝气都失了颜色。
她慢慢站起身,袅袅地向前走,蛮腰款摆,配着弧度夸张的髋部曲线,有种难言的诱惑。
随着她往前走,殿前两个女角士,适时地打开了纱帘,安琉伽便走出去,站住身子。
她也赤着双脚,雪白的双足,织金的地毯,站在那儿,妖娆的曲线————
又足足盯了杨灿有十几息,安琉伽忽然吩咐道:「都出去!」
一时间,屏风後面藏着的、梁上伏着的、还有榻前杵着的女角士,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下一刻,杨灿大马金刀地坐在犀牛皮的凉榻上,安琉伽将红葡萄酒斟入水晶杯,又夹入几块冰,殷勤地送到杨灿手上。
接着,她又抓起银弯刀,亲手切了几瓣冰镇过的甘瓜,放到金盘里,端到杨灿面前。
安琉伽亲热地坐到杨灿身边,娇笑道:「杨大人怎麽如此好雅兴,居然改头换面、藏头露尾的赶来白崖王庭?」
杨灿叹息道:「刚刚和白崖大王说了一遍,还要再跟你说,口水都说干了。」
安琉伽美目流转,道:「大人口乾啊,人家可以度些口水给你。」
杨灿乜了她一眼,安琉伽吃吃地笑着,用象牙签紮起一块,递到杨灿嘴边。
杨灿很给面子,张口就吃了。
安琉伽眨眨眼睛,攀住杨灿肩膀,昵声道:「现在,可以说了麽?」
杨灿把元阀联合宇文、赵两阀东征独孤氏,独孤氏目前岌岌可危,他打算从草原诸部借兵南下为之解围的事,三言两语说了个明白。
元阀攻打独孤阀,虽说草原上不是很关注这些事,但毕竟比杨灿那边要近得多,仗都打了一个多月了,安琉伽是很清楚的。
她只是没有想到,与独孤氏做邻居的索家一直按兵不动,居然是隔着一阀的杨灿,打算出兵相助。
安琉伽听罢,像没有骨头似的往靠垫上一歪,托着香腮,水汪汪的大眼睛睇着杨
灿:「现在有多少部落响应你了?」
「黑石、玄川、秃发、乞颜,这些部落我有把握。其他部落麽,大联盟长已经传檄各方,相信大部分都会响应。」
「我家大王也答应了?」
「答应了。」
安琉伽听完「嗤」地一声,抬起未着靴的脚,轻轻在杨灿的後腰眼上蹬了一记。
安琉伽嗔怪地道:「既然我家大王都同意帮忙了,杨君还特意跑来见人家做什麽?」
杨灿一把捞住她顺势蹭向自己屁股的小脚,握住足踝,惩罚似地一捏。
安琉伽呼痛一声,急忙缩了脚,瞪了他一眼。
杨灿抬手顺了顺八字胡,笑道:「那自然是因为,这白崖国里,王妃殿下你,能当得了一多半的家。」
安琉伽被他捏了一下脚,眼中的湿意更浓了,一双勾魂的媚眼水汪汪地瞟着他,声音软得像融化的奶糖。
「可我凭什麽要帮你啊?你算我的什麽人?你到了我这白崖国,甚至都是先去见的大王,而不是先来见我。」
杨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