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口气,道:「我要是一到就先来见你,被姬云烈听说了跑来捉奸,那我岂不是倾尽弱河之水,也洗不清一身嫌疑了。」
弱水,是黑河流域中,经过白崖国一段区域的河流名称,直通居延泽。
杨灿挪用後世这句话,又巧借了当地最有名的大河名称,让安琉伽听得美眸一亮。
安琉伽格格一笑,软绵绵地从榻上挣紮起来,又软绵绵地贴到他的肩上。
安琉伽把嘴巴凑到杨灿耳边,呵气如兰地道:「你怕什麽?就算今夜你留宿在我的宫中,他也管不得我。」
「我果然没有看错。」杨灿抓住她不安分的手:「姬云烈是这白崖国的王,而王妃你,却是这白崖国的王上王。」
「王上王吗?」安琉伽重复了一句,美目流转,颇显自得。
她从案几上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口。
红唇碰在水晶杯沿上,酒液顺着她线条优美的脖颈咽了下去。
她睨着杨灿道:「那你倒是说说,你是怎麽说服我家大王同意为你出兵的?」
「自然是因为,他想利用打仗的机会,把被你拿走的兵权,一点点重新抓回去。」
安琉伽不屑地冷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他果然是打的这个主意。他答应出多少
兵?」
「八百。」
「才八百?」
安琉伽娥眉一挑:「我白崖国不至於只能出动这麽点兵吧?」
杨灿道:「这种好事,诸部当然都得分一杯羹。
再说了,兵太多了,消耗也大。我这人挑得很,只要一等一的精兵。」
「好事麽?也只有你,仗还没打,就敢说那是好事。」
安琉伽似笑非笑地睇着杨灿:「再怎麽说,我白崖国出兵,居然只有八百,也太少了些,会被人看轻的。」
杨灿笑道:「那麽,王妃打算怎麽做?」
安琉伽把水晶杯往案上一放,盈盈的眼波勾着杨灿,道:「不如,我来帮你啊?」
杨灿故意做出疑惑的样子:「大王已经答应出兵八百,莫非王妃殿下还能单独再出兵?」
安琉伽又笑了,她往杨灿身上挪了挪,都快偎进他怀里了,声音更是软得能拉出丝来。
「你少装,他是他,我是我。你刚才不也说,这白崖国里,我能做得了一多半的主?」
她的手指在杨灿胸口画着圈圈,薄纱下的锁骨陷出漂亮的浅窝。
「我这能做一多半主的一卒不出,那岂不是很没面子?」
「那麽,王妃能出多少兵?」
安琉伽嫣然道:「既然白崖国里,我比大王能多做一点主,那就————再出一千吧,多了,大王面上不好看。」
杨灿轻轻叹息一声,道:「我听说,宇文阀背後,一直有米家在支持。
而米家和你们安家,同为九姓之一,你现在帮着我打元阀,那也就是打宇文阀了,米家那边,你会不会不好交代?」
安琉伽心中一动,米家暗中扶持宇文阀的事,是谁告诉他的?是小表妹康敏,还是白崖王?米小弥————应该不可能,她没道理背叛自己的家族。
安琉伽心中转着念头,脸上却笑得更欢了,整个人都软绵绵地靠在杨灿身上:「玄川部落跟黑石部落还是一脉呢,不照样逮着机会就往死里打?你要打的元阀,和你也同为一族,我们都是粟特人又怎麽啦?」
她媚眼如丝地瞟着杨灿,半真半假地道:「反正呢,我就是要做这白崖国的後,谁是
白崖王,我无所谓。要是————换你来坐这白崖王,那人家心里也只会更欢喜。」
杨灿听了,只是端起水晶杯慢慢地呷了一口酒,淡淡地道:「可我————没兴趣。」
安琉伽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她的身子也一下子僵住了。
她是安氏家族精心培养出来的一颗明珠,一向以美貌自诩,如今被人这麽点评一句,那可真是莫大的羞辱。
却见杨灿眯起了眼睛,似平要刻意收敛一下他的野心。
「我更喜欢中原的花花世界。这陇上,可以成为龙腾之地,却不该成为龙栖之地。
要飞,我就要往东飞,飞到中原的花花世界去。这漫地黄沙的地方,留不住我这条龙。」
安琉伽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原来他说的「我没兴趣」,是指他对弹丸之地的白崖国没兴趣。
他的志向,竟然大到根本不屑於在这戈壁黄沙中称王。
那点不自在的羞愤不见了,安琉伽的心中涌上一阵压抑不住的喜悦。
杨灿的本领和他的野心,会不会真有机会自如龙河一般,自陇上高原,直赴中土,成就一番霸业宏图?
安琉伽立刻又软了身子,声音软了,目光也软了,腻声应道:「原来杨君志向如此远大。
若杨君真有此大志,我安家,愿助将军龙腾!」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开始弱下来,轻得仿佛春风拂过花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