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姬云烈一点就透。
杨灿道:「所以,你不妨多派些你信得过,想栽培的族中亲信随我同行。
我会让他们立军功、树威望、招降兵。
等他们凯旋的时候,谁还敢再小觑他们?
到时候,他们身上带着实打实的战功、领着跟他们出生入死过的兵,你顺理成章地就把军中重要位置交给他们了,安琉伽如何阻拦?」
「等你手里的军力真正强大起来,你的王妃殿下,就不可能一直骑在你的头上了。
姬云烈的手因为激动有些颤抖。
他被安琉伽压制了太久太久,一直忍耐忍耐再忍耐,都快百忍成佛了。
如今因为新丝路的出现,在白崖国财政方面,他扩大了部分权力。
如果在军队中,他能抓回更多,到那时————
姬云烈站起身来,向杨灿郑重地一揖:「如果姬某能重夺白崖国的权柄,做回真正的白崖王,杨兄弟这份天大的恩情,我姬云烈必以生死相报!」
杨灿微微一笑,急忙起身,上前搀扶。
至於姬云烈所说的话,如果他是个游侠儿,这话,杨灿信。
可他是一国之君,所以,听听就好。
只要双方以後没有重大利益冲突,那这份情,他的确会念着,仅此而已。
杨灿见他答应,就把接下来的细节与他又细细推敲了一番。
随後,杨灿整了整身上的胡袍,道:「说到这里,王妃殿下那里,应该也知道大王刚刚会见了一个神秘人了。」
姬云烈苦笑道:「应该早就知道了,现在,应该安排了人,一边打探你的身份,一边在宫外等着盯你的梢了。」
「不用她盯了,我去见她。」
杨灿站起身,摸了摸唇上修得整齐的八字胡,笑道:「我现在就去让她释疑开怀。」
姬云烈神色一凝,郑重叮嘱道:「此女口蜜腹剑、智狡如狐,惯会伪装,且擅用美人计,杨兄弟,你千万小心。」
「我明白。」杨灿笑着冲他拱拱手:「自当随机应变。」
盛夏的白崖王庭颇显荫凉,因为廊架上爬满了葡萄藤。
王妃寝宫外,二十多个刚刚调进内宫的粟特族刀客,匆匆避进了寝宫外面的石柱後面、花木丛中。
杨灿从葡萄架下走过的时候,一双双藏在暗处的眼睛,便冷冷地盯住了他,凶光闪闪o
杨灿随着白崖王派来的内侍走到王妃寝宫门前,门口侍女传报了进去,不过片刻,那侍女便又回来,向杨灿嫣然一笑:「王妃殿下请您进去。」
杨灿点点头,便举步走进了寝殿。
安氏是粟特九姓中实力强大的几大姓之一。
安琉伽这处寝殿,布置得也是格外奢华。
杨灿一进宫门,跃入眼帘的便是一幅巨大的织金羊毛地毯。
墙壁上挂着丈把宽的粟特绒毯,上面用彩线织着王族宴饮、骆驼商队、骑射围猎的图案。
案几上摆着嵌青金石的银壶、盛着时令鲜果的金盘,角落的青铜冰鉴里镇着整块从冰窖里取来的藏冰,冰上还搁着一只半切的甘瓜,甜香味儿沁人心脾。
上首摆着一张矮足凉榻,榻面铺着打磨得发亮的犀牛皮凉蓆,席上堆着四五个织锦的靠垫,有半透明的纱帘从殿顶一直垂下来,把凉榻和前面遮开。
但纱帘极薄,榻後的一切只是罩上了一层朦胧,并不能完全挡住视线。
杨灿一进寝殿,就看到了四个膀大腰圆的女人。
她们头上盘着发辫,额上系着皮抹额,身穿深褐色的窄袖胡襦,外罩一件无袖的薄皮坎肩,下着收口的皮袴,赤着双足,站在地毯上。
她们虽然胖,看起来却很结实,小臂都紧绷绷的,很粗,手腕上缠着钉着铜铆钉的熟牛皮护腕,冷冷地盯着杨灿,如同在看一只猎物。
似乎,薄纱後的女人只要一声令下,她们就能扑上来,把杨灿撕个粉碎。
安琉伽正在榻上斜卧着,隔着随风袅袅的薄纱,看向那个身材修长挺拔的商贾。
此人一进宫,她就知道了。
及至白崖王屏退左右,单独与此人详谈,才真正引起她的重视,吩咐人调查此人底细。
却不料,此人底细还没查明白,大王那边竟传来消息,说是有位神秘客人,要面见王妃,稍後就来。
安琉伽对此颇感意外,虽然从此人的行为来看,应该不是需要她去针对的人,否则不会主动来见她,但安琉伽还是安排了人手。
入夏了,安琉伽怕热,连正装都懒得穿。
她身上只罩了一层薄如蝉翼的银红色纱衣,纱料透得都能看见底下描金的抹胸,抹胸上绣的鸳鸯都被撑得胖了一圈。
腰间露着一截白得晃眼的腰肢,裙摆松松地滑到膝盖上,露出两条线条匀净的小腿。
她手肘撑着靠垫,懒洋洋地斜躺着,手中轻轻摇晃着盛着葡萄酒的水晶杯。
那种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