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现在不能脱离于氏,又不想取而代之,还要掌控慕容氏,那就得另成一套体系,跳出门阀桎梏。」
「夫君征服慕容氏之後,可暗中授意慕容氏故地之人主动上书请命,以乱世孤危、一阀难存为由,恳请罢世袭阀主之制,新设镇抚公府。
并与於阀共同推举夫君为总领————,还是叫总镇抚吧,听着更威风,总领两阀内外军政。
上邽简称邽,饮汗城故名丽子园,这总镇抚便可称为邽丽总镇抚。」
杨灿捏着下巴想了想,道:「此计可行,只是邽丽总镇抚就算了,日後总不能多了一地,便加一个名字上去,频繁改动吧?」
崔临照眸中含笑,道:「那————就叫河陇总镇抚?」
杨灿神色微微一顿,迟疑道:「这————会不会又太大了?」
崔临照俏巧地拍了他一眼,娇笑道:「河陇间,一隅之地可称河陇,整片河陇亦称河陇,有什麽不可以的?」
杨灿笑道:「好,那就叫河陇总镇抚。哈哈,就只怕天下没有那麽多瞎子,还是会看出,我是借总镇之名,行兼并之实。」
崔临照嫣然道:「那又如何?名嘛,就是摆给天下人看的;权握在自己手里就好啦。」
杨灿点了点头:「不错,汉末三国,天下诸侯谁不知曹孟德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实权尽在曹氏。
可这块招牌,依旧有用。大家心知肚明」和公开的法理、名份、道义」不曾触犯,那是两回事。」
崔临照轻笑道:「正是如此!」
杨灿心头大畅,一俯身,一个公主抱,就把崔临照轻盈的身子抱了起来:「阿沅,真是我的贤内助啊。」
崔临照顿时花容失色,慌张地道:「夫君,妾身尚未沐浴呢。」
杨灿道:「无妨,同浴,同浴。」
崔临照小手抓着他的衣襟,央求道:「妾初为人妇,实在无力承受。夫君若是难耐,不如去寻青梅她们吧。」
杨灿抱着她一路走,低头看她,笑道:「新妇回门,也得三天之後呢。
你家远在青州,咱又回不了门,那这头三日,为夫便只留给你。」
「郎君大可不必!哎呀,那————那请夫君应允,召贴身丫头相助————」
杨灿一路走,一路笑道:「再说,再说吧,你若真个不支,为夫自有手段教你。」
崔临照惊喜道:「什麽手段?」
杨灿哈哈笑着,抱着她迈步进了浴房:「不急,不急,我现在说给你听,你印象不深————」
夜色沉沉,墨色穹顶般笼罩着整座叠嶂城,山间灯火次第熄灭,只剩下城头零星灯火摇曳,街巷间寂寥无声。
李阀府邸深处,一道纤细的身影趁着沉沉暗夜,悄然收拾妥当,走出了闺房。
李秀宁一身劲装,束发利落,腰间佩剑、背上弯弓,周身飒爽。
她暗中召集的几名心腹侍婢和侍卫家丁,都已带好细软和乾粮,就在庭院中候着。
李秀宁也不多话,把手一挥,便领着他们,借着建筑下的阴影一路潜行而去。
李阀阀府依山而建,屋舍错落高低,其间又有各种大树,因此极易藏身。
一行人小心翼翼,潜行其间,竟始终未被巡夜的兵丁发现。
行至府门附近,此处地域宽阔了许多,李秀宁特意算准了巡逻人马往返的时间,便要快速穿过去,利用飞爪越墙而出。
不料,他们刚刚跑到空场一半,四下里骤然火光大作!
密密麻麻的人群从四下里一拥而出,高举火把,赤红色的火光撕裂了沉沉夜色。
墙头、房上,精锐甲士尽数现身,手持弓弩,箭矢上弦。
李秀宁惊得呆在了那里,身後几个家将颓然放下了兵器,一个侍女已经吓得裙下淋漓一片,她尿了。
一袭深色常袍的李嵩缓缓走了过来,夜风拂动他的衣袍,只见他脸色铁青,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李秀宁看到父亲痛心、愤怒的眼神,不禁娇躯一颤,下意识地低下头去,轻声道:「爹。」
李嵩一步步走到李秀宁身前,目光沉沉地落在自己女儿身上,声音沙哑:「你,要私逃离家?」
四下甲士举弓肃立,鸦雀无声,唯有火把噼啪燃烧的声响回荡在夜空里。
李秀宁深吸一口气,脊背慢慢挺直,面对盛怒中的父亲,毫无怯弱之色。
她执拗地看向父亲,沉声道:「对!女儿此生,绝不做任人摆布的筹码。
父亲,你若执意逼我联姻,以我一身换家族安稳,就不惧女儿因此心生怨怼,触怒杨灿,反为李家招来大祸吗?」
「你————」这句话击得李嵩踉跄退了两步,胸口剧烈起伏着,看着李秀宁,忽然大笑三声。
「好!好!好!既然你这般执拗,那老夫便成全了你!」
他猛地把大袖一拂,转身之间,凌厉地大喝:「全部拿下!」
一声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