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肩坐下。
「今日府中诸事,可还顺利?」
崔临照柔声道:「府中上下,都妥贴得很。青梅诸女,做事一向尽心,也无需我太过操心,夫君不用挂怀。」
杨灿替她理了理鬓边一缕青丝,笑道:「你本天下才女,胸藏丘壑、才情卓绝,我怎舍得委屈你,终日困在内宅琐务之中。
这些井臼脂粉的事情,四梅都能料理,你若不愿理会,尽可托付给她们。」
若是旁人,丈夫这般劝她放权给几个妾室,难免要起疑心。
但以崔临照的气度和自信,自然不会这麽想。
闻弦音而知雅意,她听出夫君不只是关心她,更是另有寄予,不禁嫣然一笑。
「外间征伐沙场、盟会博弈,自是夫君执掌乾坤,妾当恪守内外之分,不能越矩的。
只是官有等差。一县佐吏,掌簿籍、理讼事,安一方乡野;一国宰辅,定纲纪、衡利弊,镇四海邦国。
寻常一家主妇,只需操持井臼、打理衣食,守一室安稳足矣。
钟鸣鼎食之家的主母,便当察宗族情势、衡内外利弊,为夫君安定後宅根本,此间分寸,妾身明白。」
「明日,妾身会亲自制定各方贺客的程仪,这各方人脉势力,无论眼下还是日後,於
夫君都是有大用的,不可轻慢疏忽了,无意间便得罪人。
说到这里,嗅到杨灿身上淡淡酒气,崔临照便道:「对了,夫君今日与各方贺客同游天水湖,一切可还顺遂麽?」
杨灿听了,就把今日参观天水工坊、天水书院,泛舟游湖间发生的事,择其重要者,对崔临照说了一遍。
崔临照静静听了,若有所思地道:「夫君答得滴水不漏,甚好。
不过,这些事,不仅是他们关心的,夫君也的确需要有所绸缪了。」
她抬眼看向杨灿,认真地问道:「此番对阵慕容阀,夫君以为,慕容阀是败,还是亡?」
杨灿沉吟片刻,道:「若仅败之,非我所愿。但若亡之,亦非我所愿。」
崔临照听了微微一讶,然後眼中便亮起一抹欣然,向他嫣然一笑,眉眼弯弯。
「夫君果然是身怀大智慧的人。妾身也以为,名实分离,才是目下良策,不必太早展露峥嵘。那麽夫君可已有了考虑?」
杨灿轻轻揽住她纤细的腰肢,说道:「更具体的打算,还没有,要看打成什麽样子。
如果此战能彻底征服慕容阀,实权是一定要拿过来的,但名义上的事暂且不做大的变动,树大招风啊。」
杨灿道:「我不打算废了慕容氏,但也不能保留慕容氏,更不宜把慕容氏的领土直接划归於阀治下。」
杨灿爱极了崔临照看似纤弱,却瘦不露骨、弹性十足的肌肤,忍不住又摩挲起来。
「只是如何不让外界坐实我们吞并慕容阀的口实,又能名正言顺地攫其军政实权,眼下我还没有筹得周全的计划。」
崔临照被他搞得腰间细痒,未免有些好笑。
但郎君如此迷恋她的身子,心中又自欢喜。
她扭了扭腰,方才道:「那夫君以为,何时能让慕容阀俯首?」
杨灿自信起来:「我准备如此充分,想来快则入夏,慢则入秋,必能兵驻饮汗城,大事可成。」
「这麽快?那真要早早绸缪了。」
崔临照认真起来,细细思索一阵,道:「留慕容氏为傀儡,保留对外的那层体面。
那麽,内里必须掌握的,就是三样权柄了。兵、粮、吏。」
杨灿停了手上的蠢动,想了一想,道:「娘子细细说来。」
崔临照嗔道:「夫君惯会偷懒,这还需要细说吗?
兵权,自然是要拿过来的,如何安排其原有精锐,如何打散其原有编制,自然不必妾身多说。
军械、甲仗的管理和发放,自然也要收上来。
至於粮,那就是财了。这一点也无需妾身多说,想必东顺操办,更加滴水不漏。
其三便是官吏的任免考核,这一点,夫君当然也要收上来。」
说到这里,崔临照笑盈盈地看向杨灿:「只是还须解决一件事,于氏这块招牌,眼下不能摘,可夫君不能以于氏家臣的身份,接掌这些权柄————」
杨灿摇头道:「不,于氏这块招牌,不止眼下不能摘,以後,我也不打算摘。」
崔临照顿时一怔,讶然道:「往後也不摘?」
「不摘。」
杨灿看着佳人,说道:「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会永远屈居人下、永远保持一个於阀家臣的身份。
不过,我的志向,可不止於一阀一地,所以,我又何必执着於一阀一地?」
这回,崔临照思索了良久,然後挣开了杨灿的怀抱,满眼赞叹地看着他。
「原来如此。那眼下正好可以借慕容之事,为夫君做一场预演。」
「此话怎讲?」
崔临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