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气得浑身乱颤,指着探春鼻子骂道:「谁叫你拉扯不相干的奴才了?那是你亲舅舅!你不当家理事,老娘吃饱了撑的来问你?如今你好不威风!你亲舅舅蹬腿儿了,你多赏他二三十两银子发送发送又能如何?难道太太还能不依你?老娘还指望你明儿嫁了高枝儿,能额外照看照看我们赵家呢!如今这毛儿还没长齐,就忘了自个儿是从老娘肠子里爬出来的,只认得那富贵窝,拣着高枝儿扑棱翅膀就想飞了!白眼狼!」
探春没等她喷完,早已气得脸白如纸,眼泪珠子不停往下掉:「舅舅?谁是我舅舅?!我嫡亲的舅舅,如今是皇城司殿帅,那是何等尊贵体面!哪又钻出来个野舅舅?!既是亲舅舅,那好啊!环儿出去,他为何见了环儿就虾巴巴地跟在他屁股後头?他那时候怎麽不端出舅舅的款儿来?」
「还有,你打量着谁不知道我是姨娘的肚子里爬出来的种?非得隔三差五寻个由头翻腾一遍,生怕别人忘了是不是,显摆你生出我那点功劳是不是!也不知到底是谁给谁没脸?!亏得我还明白些,若是那等糊涂不知理的蠢货,早叫你这番话逼得抹脖子上吊了!」
李纨急得直跺脚:「好姑娘,好姨娘,少说两句罢————」
那赵姨娘哪里肯罢休,哭骂不休这探春忘本、攀高枝儿,不要自家母亲。
正闹得不可开交,忽听门口有小丫头子喊:「二奶奶打发平姑娘来说话儿了!」
赵姨娘忙住了口眼瞧着门口。
只见平儿穿着一身水滑的绸缎进来。
赵姨娘心中有鬼陪笑道:「平姑娘来了!快请坐!你奶奶身上可大安了?我这两日正想去瞧瞧,偏生被这堆烂事绊住了脚,真真急死个人!」
李纨见平儿进来,忙问:「平儿,可是你二奶奶有什麽吩咐?」
平儿笑道:「回大奶奶、三姑娘,我们奶奶说了:赵姨奶奶娘家兄弟殁了。恐奶奶和姑娘年轻,不知府里旧年发送奴才的规矩,虽说是照着常例,只得二十两烧埋银子,可毕竟是亲戚,请姑娘裁度着,看情形再添补些儿,也是使得的。」
探春此刻早已把泪痕抹得乾乾净净,冷笑道:「添什麽添?你们二奶奶倒真是玲珑心肝水晶肚肠!叫我这个刚管事的开例破格,她倒躲在後头充好人!你去告诉她:这例,我不敢开!这主意,我不敢混拿!她想添、她想施恩,等她病好了,能爬起来理事了,爱添多少添多少去!横竖使的也是官中的钱,与我何干!只是你转告她,日後莫要再去那西门府上泡温泉就好了。」
这话一说。
李纨直觉的眼前一黑,浑身汗毛倒竖,浑身都跟着打了个哆嗦!
难道那晚是她抱柱子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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