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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纨在一旁听着浑身汗毛竖起,两条腿竟像抽了筋似的,软得没一丝力气,险些儿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眼神躲避,再不敢拿眼去看探春!
天爷!
莫非那黑夜里,廊柱底下那一滩湿湿漉漉的...
竟是眼前这个平素里端着正经面孔的探春?
那岂不是自家这贾府大奶奶和凤辣子双双一个垫一个挤放荡的样子被她看了一空?
看那柱子和地上痕迹想来是看了许久。
想到这。
李纨浑身打颤。
这要是真的,这怎麽了得了。
这探春岂不是一句话便让自己这贾府大奶奶扫地出门。
想到此处,李纨心里头可又忍不住翻了个个儿。
那柱子赏地上一滩水儿当真是探春弄的?
莫非这丫头上下两张面皮?
这麽想着,又偷偷拿眼去睃探春那娇嫩的脸蛋儿。
只见她大怒起来也是腮边泛着红,眼角含着春,李纨又顺着探春的脖颈儿往下溜,溜过那微微耸起的胸脯儿,溜过那细细的腰肢儿。
大观园未建之前,她这些年平日就和这些小姨子住一起,带着带着她们什麽没见过?
那探春的另一面儿她原是知道,就像一只展翅的粉红蝴蝶儿伏在那儿蝶翼粉嫩,从前只觉得有稀罕,只因探春是端端正正、清清冷冷,眉是眉,眼是眼,哪一处不是大家闺秀的模样?怎会这样,可这会儿想起来,倒觉得对上了。
李纨心里头越发糊涂了,这莫非这人真能长着两副面不成?
而平儿是个何等伶俐的小人儿。
一进门来,拿眼一溜,早瞧出个七八分光景,直到发生了什麽。
今儿又听探春对自己发怒的这一番话,心里越发跟明镜儿似的,便不敢像往日那般笑着和探春打趣,只垂着手,规规矩矩地立在一边。
可那心里头,却翻来覆去地嚼着几句话,有些想不通。
这关西门大人那温泉什麽事儿?
那日自家一群丫鬟都在一角伺候泡着,姑娘们则在大汤池子里泡着。
而自家二奶奶和大奶奶任凭众人如何调笑,也不肯下来?
这姑娘又有什麽可气的?
莫非————那晚上发生了什麽不成?
平儿想到这儿,心里头由不得想起第一夜的光景来。
那夜半夜她自家睡在二奶奶那间的耳房里,听着风儿打得窗户哗啦啦响,便起来来关窗户。
刚走到窗前,就瞧见那窗棂上头挂着几条半乾的汗巾子,一股子腥膻味儿顺着风儿直往她鼻子里钻。
平儿那时候心里头纳闷,明明自家奶奶睡下时,窗上乾乾净净的,一条汗巾子也没有,这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而後第二天一早,那汗巾子又被自家二奶奶收了去了。
平儿脸上越发古怪起来,偷偷拿眼去睃探春,只见探春气得眼圈儿却泛着红。
而赵姨娘见平儿来了,想到给王熙凤灌的那些药,心中发虚。
又再偷眼去觑李纨,方才还假模假式地帮自己垫了两句话,这会子倒好两眼发直,魂儿也不知飞到哪里去了,指望她是指望不上了!
连平儿来传话,竟也被自家好女儿探春,喝斥了一顿!
如今只能怒目探春,等着平儿来信。
平儿抽身出来,一迳往王熙凤房里去。
王熙凤正歪在榻上,闭着眼养神,这几日没出现幻想,她心里稍稍去了一些心病,可心子里头却像缺了什麽似的,空落落的,好比那久旱的田,盼星星盼月亮盼来了一场透雨,那雨水直灌进地缝里头最深处,把乾裂的土块都滋润了撑圆了,可雨一停,日头一晒,这田儿比没下雨时还不堪。
平儿掀开帘子低低唤了声奶奶。
王熙凤眼皮子掀开一条缝,见是她,懒懒地道:「什麽事?」
平儿便把探春方才的话一五一十回了。
王熙凤顿时那眼皮子猛地一跳,脸蛋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半晌作声不得。
心里头突突乱跳:难道那日————那日自己在汤池子里浪成那个样儿,竟被探春瞧见了?
平儿见她脸色不对,慌得忙问:「奶奶怎麽了?可是身上不爽利?」又追着问:「姑娘说的温泉是什麽意思?奴婢听不明白。」
王熙凤强按住心头慌乱,笑道:「没什麽,她如今当家,你往後多去帮着些,凡事顺着她来就是了。」
平儿点头应下,心里却越发疑惑,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
刚走到廊下,迎面撞见李纨,平儿喊了声「大奶奶」,行礼後便自去了。
李纨进了屋问道:「怎麽办?你说,是不是她?」
王熙凤冷笑一声:「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这捉奸要在床,捉贼要拿赃,空口白牙的,谁认?咱们两个咬死了不承认,她能怎样?再说,那廊柱底下湿成那个样儿,可见也是个浪得没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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