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不敷出,再添这一大家子,如何支撑?怕不是要开始卖府中贵重东西度日了。」
然老太太发了话,只得唯唯。
贾琏更是垂头丧气,心中盘算着帐目,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正没奈何处,忽见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报导:「老太太、老爷们,开封府来人了!已到二门外了!」
众人听了,脸色又是一变,慌忙整衣迎出去。
只见一队衙役簇拥着一个穿着开封府衙门公事的吏袍进来众人倒是认识。
正是那西门大人跟前得用的玳安。
他身後跟着三四十来个差役,手里拿着封条、铁锁、帐薄等物,气势汹汹。
玳安见了众人,笑嘻嘻地拱手道:「哟,诸位都在呢?奉皇命,开封府前来查封宁国府。里头一应物件,未经查验,不得擅动。待西门大人亲自来点收後再撕下封条。」
贾政上前一步,也拱了拱手,赔笑道:「玳巡检辛苦。不知西门大人几时能到?我们也好预备茶水伺候。」
玳安斜着眼笑道:「我家大人有些要紧事体,晚些便来。虽则官家开恩,留下这宅子给诸位暂住,可宁国府的田契、房契、当票、各样买卖铺面的文书,可都是要收归国库的,可在此麽?」
贾珍白着脸,战战兢兢上前道:「回、回玳...玳大人的话,大部分都在此了。还有一部分在城外庄子上,我已差人去取了,晚边必到。」
玳安点点头,道:「这就好。那咱们就贴封条待检了。委屈宁国府诸位先移步荣国府暂住一日,待查验完毕,自有分晓。」
话音未落,宁国府那边已是哭声震天。
尤氏,两个姨娘佩凤、偕鸾并一干丫鬟婆子哭哭啼啼地涌了过来。
贾珍见了,越发如万箭攒心,又不敢放声,只拿袖子掩着脸,呜呜咽咽地往荣国府那边去了。
玳安见众人散去,便指挥衙役们上前,将宁国府各处库房、帐房、内宅门上都贴了开封府的大封条。
又用铁链锁了角门,各门留差役把守。那封条上的朱红官印。
贾母被琥珀搀着,一步三回头地往荣国府走,口中喃喃道:「造孽啊,造孽啊————我贾家百年基业,竟败在我这老婆子手里了————」
如今老太太把担子接了过去,罪魁祸首的王夫人在一旁不敢答话。
那边厢,贾政与贾赦并肩而行,一个摇头叹气,一个咬牙切齿。
玳安正指挥着衙役们贴那最後几道封条。
忽见一顶青帷小轿从西角门那边悠悠而来,轿帘半卷,露出一张芙蓉面来,不是别人,正是宁国府的大奶奶秦可卿。
那守门的衙役不识得她,见有人要往里闯,横着水火棍便拦住了,口里喝道:「什麽人?没见这里正查封呢!作死麽!」
话音未落,玳安已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去,飞起一脚,正踹在那衙役腰眼上,把那衙役踹了个趔趄!
玳安只是口里骂道:「瞎了你的狗眼!这是秦家娘子,也是你能拦的?」
骂完,转脸对着秦可卿,早换上一副笑模样,躬身作揖道:「秦娘子,底下人不懂事,冲撞了您,您大人大量,千万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说着,又凑近一步,压低嗓音道:「我家老爷早有吩咐,说这宁国府查封归查封,秦大奶奶您住的天香楼,那是一根草也不许动的。您想怎麽住便怎麽住,想用什麽便用什麽。小的这就把周边几个院子的衙役都撤到外头去,绝不叫他们扰了您的清静。」
秦可卿笑道:「有劳玳巡检了。只是我听说,宁府上下都要搬到荣府去住。荣府那边屋子也有限,我想着,这後院那一溜奴仆房舍,左右也没什麽值钱物件,不如就让府里的丫鬟婆子小厮们仍住在那里,也省得过去给老太太、太太们添乱。玳巡检看,可使得麽?」
「使得,使得!你说什麽便是什麽,叫我玳安便好,秦娘子折煞小的了,可千万不能这麽叫了!」玳安抹了一把脑门得汗:「若是您在这麽喊,大爹非用家法打我不可!」
秦可卿捂嘴一笑点了点头。
玳安低声道:「我家大人说了,秦娘子说什麽,小的照办就是。回头我便让衙役们把後院那块单独圈出来,不叫他们进去搅扰。」
秦可卿这才露出一丝笑意,道:「如此多谢了!」
说罢,便扶着丫鬟瑞珠的手,款款往荣国府那边去了。
这边贾母正坐在荣府上房里抹眼泪,忽见秦可卿进来,先是一怔,随即问道:「可卿,你怎麽过来了?天香楼那边————
,秦可卿上前请了安,把方才与玳安说的话回了一遍。
贾母听了,拉着她的手道:「好孩子,好孩子!真难为你了。这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口子,正愁没处安置呢。你这一开口,可解了咱们的燃眉之急了。」
说着,又上下打量她,点头叹道,「到底大气,有胆有识,临危不乱。」
尤氏在一旁听了,也抹着泪道:「可卿,你可是求了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