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的恩典?皇后娘娘既肯为你说话,不知————不知能不能再求一求,好歹赦免了你公公的罪过,把那些充公的产业也发还些回来?」
话未说完,贾珍已在一旁吓得魂不守舍,如今这秦可卿日後会如何他可是知道。
他大喝道:「糊涂!你当那开封府是什麽地方?皇后娘娘又是什麽人?能容你讨价还价?如今能保住这宅子和性命,已是天大的体面了,你还想怎的?再说这些没轻没重的话,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尤氏被他一喝,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言语,只拿帕子捂着嘴,嘤嘤地哭。
秦可卿垂着眼,也不接话,只轻轻叹了口气。
正在此时。
又有小厮跑了进来,喊道有公公来传皇后娘娘口谕。
满屋子哭声戛然而止。
众人慌忙止住悲声,整衣的整衣,擦泪的擦泪。
只见一个内监身後跟着四名小太监,昂首阔步走上台阶。
那内监尖着嗓子道:「皇后娘娘偶感微恙,思念秦氏可卿温婉贤淑,特召入宫伴驾数日,以慰圣心。」
说完,那内监笑眯眯地道:「秦大奶奶,请吧。皇后娘娘那边可等着呢。轿子已经备好了,就在二门外。」
秦可卿回头望了贾母一眼,又看了看尤氏,轻声道:「老太太,太太,那我便去了。
「」
贾母这才回过神来,忙道:「去,去,好生伺候皇后娘娘,莫要失了礼数。」
众人站在门口,直望到那宫轿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了,方才回过神来。
贾母长长吐出一口气,道:「都回吧,回吧。各自回院子里歇着,有什麽话,明日再说。」
众人应了,荣国府众人便各自散了。
贾政与王夫人回到正房,一个坐在炕沿上,一个倚着引枕,四目相看,竟无半句话语。
贾政只是长吁短叹,那眉头锁得铁紧,王夫人那里,哭得死去活来,一口一个「我的宝玉」,叫得肝肠寸断。
贾政先还忍着,可王夫人那哭声又呜咽得紧,直搅得他五内烦躁,一甩袖子,迳往书房去了。
王夫人见他走了,越发哭得哽咽难抬,倒在炕上,呜呜咽咽,不知哭到几更天才停住。
贾母回到自己院中,由琥珀伺候着卸了妆,歪在榻上,闭着眼道:「你说,皇后娘娘这时候把可卿接去,是什麽意思?」
琥珀一边给她捶腿,一边轻声道:「老太太别多想了。秦大奶奶素来与皇后娘娘交好,如今府里遭了难,皇后娘娘召她进宫,兴许是要宽慰她几句,也兴许————是要帮衬咱们家一把呢。」
贾母睁开眼,幽幽道:「但愿如此吧。只是我这心里,总不踏实。总觉得这事儿,还没完呢,我的宝玉此时也不知是生是死!」
琥珀安抚道:「老太太,想来贼人要的是银两,多半不会伤害宝玉。」
贾母苦笑:「希望如此。」
那边厢,贾珍与尤氏并佩凤、偕鸾等住在荣国府小小的偏院,半晌不语。
尤氏也不敢多问,只悄悄打发丫鬟去烧水。
佩凤、偕鸾缩进了耳房中。
贾珍忽然抬起头来,恶狠狠地道:「都是那两个老婆子!好端端的,去招惹什麽梁山反贼!如今倒好,家也抄了,人也散了!」
尤氏自己还哭着,吓得连忙捂住他的嘴,低声道:「你小声些!老太太和太太也是无心之失,你这话若传出去,可怎麽得了!如今我们还要靠着她们。」
贾珍哼了一声,乜斜着眼问道:「派人去和你母亲说了不曾?」
尤氏正拿帕子拭那眼角,闻言忙点头道:「已说下了,明日一早便打发人送那几个门面的房契过来。」
贾珍听了,鼻子里哼了一声,冷笑道:「若不是这一桩,我还不知你竟把这两个门面私下租与你家去了。好个贤惠媳妇,倒会替娘家打算。」
尤氏被他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只低着头,拿帕子不住地擦泪,半声儿也不敢言语。
贾珍见她这般,正要再发作几句,忽地眼珠子一转,不知想起什麽来,神色竟缓了下来,低声道:「这西门大人,没做官之前我可知道,最是个色中饿鬼,见了个平头正脸的女儿家,腿都挪不动,在清河县不知道偷了多少人的婆娘,我说,你道若使你两个妹妹用身子去勾搭勾搭,能否网开一面,放些店面田契出来?」
尤氏猛听得这话,先是一愣,随即那脸「腾」地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了胭脂色,手里帕子绞得死紧,半晌说不出话来。
贾珍见她羞臊,也不催逼,只拿眼上上下下打量她。
这尤氏自然是娇嫩的大美人儿,虽然三十多可风韵犹存,远胜自己几个姨娘,在京城也是有一号,若非如此,当年也不会娶她进门。
只是此刻他心思早飞到尤二姐、尤三姐身上去了。
那两个小姨子,他暗地里不知垂涎了多少回,只是未曾得手,如今虽然不舍,可还是自家钱财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