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疏!
如今姨娘的名份虽悬而未决,然则宅中规矩森严,位次自有高低。
那李瓶儿如今又怀上了,身边还有四个伶俐丫头伺候,这体面排场,分明已比旁人高出了一头!
众女心中焦躁,恰似百爪挠心。
又闻大官人不日便要奉旨出使西夏,一去少说两三月光景。
这还了得?
以自家老爷这英明神武和俊郎外表,万一又带回几位怀上的姐妹,那如何得了?
更何况如今这贾家女人似乎不明不白的。
当下众女也顾不得羞臊体面,一个个使出浑身解数,恨不得立时将自家老爷榨得骨髓枯乾,好歹也留下一点半点真种在自家田地里生根发芽。
但见那潘金莲儿,扭着水蛇腰,粉面贴将上来,吐气如兰,娇声道:「我的亲达达!
你这一去,叫奴家守着空房,可怎麽挨?好歹————好歹也留个念想儿,让奴家肚里也有个盼头,日夜想着你才好过活!」
说着,那纤纤玉手早不安分,直往大官人衣襟里探去。
桂姐儿哪能落後金莲儿,一屁股便坐在大官人腿上,搂着他脖子吃吃笑道:「好狠心的达达!你去了西夏就撇下我们这些可怜的肉儿。你瞧瓶儿姐姐多有福气?奴家也要————
也要爹疼我一回,赏个麒麟儿抱着,看着他便是看着老爷,业能解解相思!」
香菱儿年纪小些,脸皮薄,却也急得粉面通红,扯着大官人袖子,声如蚊蚋:「老爷————老爷疼疼我————我也想————也想给老爷生个小官人————」
眼中水光盈盈,满是企盼。
大官人左拥右抱,笑得合不拢嘴:「我的小菱儿,你才多大点儿年纪!太小了!再大些!」
香菱儿正跪在榻边替他捶腿,闻言那对弯月眉倏地拧作两瓣青螺,腮帮子鼓得像含着枚酸杏。
那双粉拳捶得用力,本来从不顶撞自家老爷的,也到底耐不住,把声儿压得低低:「哼,老爷这会儿倒嫌人小了,搂着奴家玩的时候唤心肝肉儿小香袋儿的时候,怎不嫌小?」
说着小拳头又狠狠的捶了捶老爷的大腿。
大官人正哭笑不得的时候,却见孟玉楼并晴雯掀帘子进来,便笑着赶紧撇开话题:「你两个蹄子,这早晚跑哪里躲清闲去了?」
玉楼与晴雯对视一眼,嘴角俱浮起一丝了促狭的笑意。
玉楼儿上前一步,掩口笑道:「回大官人,方才宝姑娘差人悄悄寻了我俩过去。」
「哦?宝钗寻你们何事?」大官人奇道。
晴雯捂着小嘴笑道:「宝姑娘呀,是想央我们铺子里,给她特制几条——那个巾子。」
玉楼儿接口道:「宝姑娘生得格外肥硕丰腴,恍若大馒头一般,我们粗粗看了手儿都能捉起一团腴肉,寻常买来的巾子,又窄又小,哪里遮得住?每每用着,不是露了这边,便是掩不住那边,时不时的还漏出,着实苦恼。如今想按着尺寸定做几条宽大合用的。只是————」
晴雯噗嗤一笑接口道,「只是宝姑娘到底面皮薄嫩,羞答答的,剩下不敢脱了,只说要想一想,还没好意思真个儿让我们去量尺寸呢!」
此言一出,满屋先是一静,随即爆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嗤嗤低笑。
是夜,鏖战至二三更天,大官人犹自精神抖擞,端的是一场好厮杀。
第二日。
清河这边暂不提。
且说东京高太尉府中。
那高衙内午後歪在榻上,正自无聊。
门外几个心腹小厮喘吁吁进来禀报:「衙内,守着了!方才小的们觑见,有好几拨生面孔一个个溜进那宁国府里,不多时却又散了一个个出来。」
高衙内听罢,眉头一拧,心下狐疑:「这起腌臢泼才,鬼鬼祟祟,钻那宁国府作甚?
莫非又要谋些什麽事儿?若是摸出什麽大事便好报於父亲。」
便又问道:「你等可瞧真了?这群人真是寻那姓林冲的?莫要弄错了!」
几个小厮面面相觑,畏手畏脚嗫嚅道:「衙内恕罪————那府门森严,小的们又怕被人只敢远远躲着张望,哪敢凑近?里头说些什麽,来拜访谁,委实听不真切————」
另一个伶俐些的忙凑前道:「小的不敢怠慢,已寻相熟的帮闲打探过。只道那宁国府的贾珍,素日就是个爱揽事的,三教九流,迎来送往,也多的很,不过是吃酒耍钱,寻常应酬。一时————一时也难辨那些人的根脚,到底是找那林冲的还是找那贾珍的。」
高衙内听得心头火起,劈手将案上一个果碟扫落在地,骂道:「没用的杀才!蠢驴!
这点子事都办不利索!那贾府门口看门的,难道都是铁打的?你们听不到不会找他们问一问?不过使几两碎银子,撬开他那张鸟嘴,透个风儿,问问这起人奔谁去的,能费他娘几钱力气?白养了你们这群吃乾饭的!」
众小厮唬得磕头如捣蒜,连声道:「衙内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