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们。可不知怎的,如今她们见了弟子,倒似————倒似有些疏远了,言语间也少了往日的亲热————」
他说到此处,眼圈竟微微红了,一副情根深种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宋江听得一愣,不由得斜眼去瞟林冲。
林冲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宋江心中暗忖:「又是一个陷在脂粉阵里的痴情冤孽!倒与这林教头些仿佛。」
林冲忍不住粗声粗气斥道:「呔!你这公子哥儿,好生贪心!情之一字,贵在专诚!
你这般见一个爱一个,心猿意马,岂非自寻烦恼?难怪人家女儿家不待见你!」
宝玉被他一喝,缩了缩脖子,却又急急分辩道:「道长教训的是!弟子————弟子也知不妥。我虽博爱,只是————只是众多姊妹之中,唯有那林妹妹————林妹妹在我心中,终究是————是头一份的!她素日爱哭,我便陪着掉泪;她恼我时,我千般赔不是也甘愿。这独一份,难道不是专情?」
宋江与林冲听了,面面相觑,一时竟无言以对。
宋江肚里笑得打跌,暗道:「这痴儿!倒是个情种里的呆霸王!」
面上却还得绷着,清了清嗓子,摆出高僧嘴脸,沉声道:「善哉!施主迷矣!你道那闺阁情爱,红粉温柔,是人间至乐?殊不知皆是过眼云烟,粉红骷髅!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沉溺其中,徒耗精神,损折慧根!譬如朝露,转瞬即逝,又如春花,开罢即败。痴儿!还不回头?」
贾宝玉被这棒喝倒是未曾击倒!
反倒驳去:「善哉!大师法旨,弟子原是该顶礼受教的。只是弟子愚钝,窃以为那色即是空」的话,是给那等见了美人便起邪心、贪淫好色之徒作棒喝的!」
「若论这园子里的姐妹们,个个是水做的骨肉,清清白白,岂可与那粉骷髅、臭皮囊一概而论?大师说朝露春花,转瞬即逝,可露珠儿也曾映过美人的眉尖,那花瓣儿也曾拂过美人的鬓角,便只一瞬的光景,也胜过那千年不化的顽石!」
「况且那落花埋进土里,来年开得更盛,露水滴在青苔上,润得那石头缝里都冒出绿意来。可见空」里头藏着色」,色」的尽头倒有个情」字做了根的,大师..
」
这贾宝玉好些日子无人说话,此时便一句接一句,絮絮叨叨的对着宋江林冲说个没完。
宋江和林冲初初还能忍一忍,心道这生大病的公子哥,说几句便走了!
可听了半日,实在是听的烦不胜烦,心道:「直娘贼!这歪理邪说一套一套,竟比吴学究还能掰扯!」
两人又都读书不深,哪来这麽多大道理去棒喝宝玉?
初时还能几句回嘴,到後面只能语塞,被贾宝玉说的还不了嘴,一波又一波,说的两人只觉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又过一盏茶。
宋江和林冲只觉得耳边仿佛有十万只苍蝇在嗡嗡乱飞,那「林妹妹」、「宝姐姐」、「云妹妹」的名字如同魔音灌脑,搅得他们心烦意乱,真真是听不下去了!
「够了!!」
「住口!!」
宋江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翻腾的戾气,猛地从炕上跳将起来!
「好个执迷不悟的痴儿!你若不听劝,这佛家还有金刚伏魔!佛爷今日便让你尝尝这当头棒喝的真谛!」宋江怒吼一声,钵盂大的拳头带着一股恶风,照着贾宝玉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俊脸就捣了过去!
好在拳头打出来,脑子尚有理智!
这一拳,既非杀招,也未用全力!
「哎哟!」
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痛呼!
贾宝玉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滴溜溜滚出了房门,狼狈不堪地摔在廊下青石板上!
宋江兀自不解气,站在门口,对着门外滚地葫芦般的贾宝玉,吼道:「这一记大慈大悲金刚杵,便是佛爷给你的无上法门!滚回去好生参悟!参不透,休来见我!」
吼罢,「哐当」一声,狠狠摔上了房门。
门外廊下,贾宝玉捂肚子疼得哎哟哎呦直抽冷气。
「神仙————果然是神仙高人!」他喃喃自语,忍着痛楚,挣扎着对着房门合十礼拜,「惭愧!惭愧!我这就去翻翻《金刚经》、《法华经》,定要参透这金刚杵里的禅机!」说罢,竟不顾疼痛,一病一拐,却直奔自己书房寻经去了。
房内,宋江和林冲双双一叹。
清净了!
这贾府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真真有大病!
此时。
门外小厮又来报,外头来了几位访客,说是访问两位神仙。
宋江和林冲大喜,让领进来,知道几位头领定然是回了院子,探明了消息,一起过来贾府商量了。
这头贾府密谈,准备在东京城再闹一场。
却说那西夏都城兴庆府里,也在酝酿中大闹中。
一处朱门兽环的豪奢府邸。
庭院深处,阶前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