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匝匝立着各色服色的亲兵家将。
一个个顶盔贯甲,腰悬弯刀,面目狰狞,一望便知是屍山血海里滚爬出来的老行伍。
厅堂之内。
罔氏、都罗氏、仁多氏————十几个西夏大族的族长,团团围坐。烛火摇曳,映得一张张面孔阴晴不定,俱都绷着铁青面皮,仿佛能拧出水来。
半晌,罔氏族长罔山魁,拍案道:「今日须得说个明白!是哪个在背後捅刀子?害得我等多少手足兄弟,如今被察哥捉陷在牢狱里!」
众人闻言,纷纷指天画地,赌咒发誓:「我等没干!」
「我族里断无这等蠢物!」
「对天盟誓,若有半句虚言,叫我不得好死!」
一片嘈杂声中,那仁多族的族长仁多格桑忽地发出一声冷笑:「哼!各个都说没干?
莫非————是咱们那龙椅上的陛下亲自动刺杀汉臣不成?」
座中一个沉不住气的头领都罗野利,顺着话茬,脱口叫道:「仁多大哥这话————话糙理不糙!这事,十有八九,怕不真就是宫里头那位的手笔?」
此言一出,满堂死寂!
适才还喧闹赌咒的头领们,霎时觉得有这个可能。
那罔山魁冷笑:「诸位!睁眼瞧瞧吧!如今那位陛下,抬着自家族中嵬名仁忠、嵬名仁礼执掌什麽狗屁礼仪文教,成日里鼓捣那汉人的儒学,恨不得连祖宗传下的蕃字都扔了!」
「嵬名察哥那厮,仗着手里攥着兵符,更是处处压着咱们一头!几次三番在阵前,专拣咱们各族的好儿郎填那刀口,硬生生送到宋狗大小种经略的刀下做鬼!这————这难道还不够狠?如今竟连这等下作手段也使出来了?真当咱们是泥捏的不成?」
都罗野利淡淡说道:「哼!罔大哥说得在理。诸位————可还记得当年那梁氏以及她族人的下场麽?我们这位陛下,别看他天天念佛,莫非真以为他什麽慈悲的人!」
众人心头俱是一凛,仿佛那血淋淋的往事就在眼前!
「不能忍了!」
「再这麽下去,咱们都得步梁氏後尘!」
「须不是吃素的!反他娘的!」
「对!反了!」
群情激愤,如同沸汤。
憋屈已久的怒火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众头领拍桌子、踹凳子,眼珠子通红,唾沫星子横飞,赌咒发誓之声不绝於耳。
「回去便点齐儿郎!」
「我族中健儿,早憋着一股气!」
「清帝侧,问个明白!」
一时间,厅堂内杀气腾腾,乱哄哄嚷成一片,只待明日便要搅他个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