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转过脸来望向黛玉,笑道:「林姑娘,你可还记得当初在咱家书房里,教香菱儿写诗的事儿?那丫头如今倒长进了不少,只是终究少了些灵气。妹妹若有闲,可要再去指点指点她!她可天天念叨你呢。」
黛玉先是愣了愣,立时便想起了那盏「黛玉茶」来。
她脸上先是飞起两片红晕,带了几分羞意,垂眸低声道:「香菱若肯学,我自然是乐的!」
大官人点点头,几步走到玉楼和晴雯跟前,竟不避讳众人,伸出大手,亲昵地在她二人香腮上各捏了一把,宠溺道:「我的两位小掌柜儿,京里的绸缎铺子,多亏了你们俩替我操持。离了你们,老爷我可真要抓瞎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在玉楼和晴雯听来,确实千金不换的喜悦!
自家老爷当着满屋子女人这般亲口夸赞自己,这份体面是什麽东西也换不来的。
两人欣喜若狂,粉面飞霞娇声道:「老爷言重了!都是奴婢分内之事,当不得老爷这般夸赞————」
「嗯,」大官人满意地点头,目光扫过众人,「你们这一大群,聚在这儿又打算往哪里热闹去?」
金莲方才见老爷只捏了玉楼、晴雯的脸,酸水直往上冒,哪里还按捺得住,忙抢前一步:「老爷,大娘说了,要带贾府的姑娘奶奶们去咱们女儿国铺子里逛逛,挑些新鲜玩意儿呢!」
大官人闻言,也是一捏金莲儿脸蛋,见她喜滋滋的方才大手一挥,朗声笑道:「既是贵客临门,哪有让客人自掏腰包的道理?忒也小气!诸位看中了什麽,只管拿!不拘多少,一律记在我的帐上!权当是我给诸位的一份心意!」
此言一出,贾府众女又惊又喜,连忙敛衽道谢。
金莲儿那笑容便有些勉强,心里嘀咕:老爷也忒大方了些,那些可都是上好的物件儿,白花花银子呢!
大官人则目光一转,又落到贾府那些侍立在後眼含羡慕的大小丫鬟身上,也笑道:「还有你们跟着主子们伺候也辛苦了!今日也去开开眼,一人挑上一两件可心的,也算我赏你们的体己!」
此言一出,贾府的丫鬟们欣喜若狂!
在贾府,她们是副小姐也好,有头脸的也罢,终究是奴才,月钱有限,主子赏赐已是恩典,何曾有过被当作正经客人任其挑选的待遇?
反应过来後,纷纷行礼:「谢大人厚赏!」
一个个喜得眉开眼笑,比过年还高兴三分!
一众女儿,说说笑笑往那女儿国店铺去。
此时清河县一片欢乐。
而东京城中各有算计。
那高衙内得了风信,一溜烟撞进高俅房里。叉手禀道:「爹爹,有大事!」
高俅正歪在榻上,闻言眼皮一撩。
听得自家这不争气得儿子把事情一说,登时坐直了身子:「好!好!速速派几个精乖伶俐的,把贾府前後给我牢牢盯紧了!但有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高衙内倒是一怔,抓了抓头皮:「爹,此时不趁热打铁,拿人下狱,更待何时?」
高俅一听恨铁不成钢,手中玉如意就想砸过去,骂道:「蠢才!那贾府何等门第?功臣之後,顶着国公的招牌!这林冲之事,说大不大,如何敢惊动官家,咱们无凭无据闯进去,反落个惊扰勋贵之罪。即便是捉了林冲,他只需推个一概不知,官家面上,最多申饬几句,轻轻一罚便了事,能伤他筋骨?」
「你不是说那林冲同车还有个癞痢和尚?他和林冲既然熟识,岂是善茬?休要莽撞!
只把人盯死了,看他们还有何作为!那时节瓮中捉鳖,手到擒来,岂不乾净!若是他们要跑,那时候在城门一围便是,岂不方便!」
高衙内听了,醒醐灌顶,喜得抓耳挠腮,连声道:「爹爹高见!孩儿这就去办!」
贾府内。
宋江与林冲两个,正在僻静耳房里,头凑着头,低声计较明日如何设局,将那金枪手徐宁赚上山去。
正商议间,忽听门外小厮气喘吁吁来报:「二————二爷来了!」
话音未落,那贾宝玉已掀帘子闯了进来。
他一眼瞅见炕上坐着个癞痢头和尚,衣衫褴褛,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度,旁边还立着个腿道人,却站如劲松。
宝玉忙不迭地作揖下去,口称:「弟子宝玉,谢过两位活菩萨救命大恩!弟子肉眼凡胎,不识真仙,还望恕罪!」
他眼中放光,抬起头来恳求道:「弟子正有一肚皮心事,无处求教,今日天幸得遇真仙,万望慈悲指点迷津则个!」
宋江和林冲面面相觑,心道这国公府里的人都有大病不成?
两人面上却只得端出宝相庄严,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有话,但讲无妨。」
林冲也只得捏着嗓子,含混应和喊了一声无量天尊!
那宝玉得了应允,如同开了闸的河水,絮絮叨叨起来:「弟子————弟子心中着实苦恼!我家里那些姐姐妹妹们,小时何等亲厚,原都是极好的,弟子也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