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熄灯!完了後四人画押,再报与大娘核对!」
众人心头一凛,齐声应道:「是!谨遵大人吩咐!」
大官人点头,心中盘算:「这买卖越铺越大,光靠这几个,怕是支应不开了…特别是其中的帐目交给月娘最後核查太过吃力,还寻几个力又知根知底的人来帮她。」
忽然,他眼皮一掀,目光如电般扫向书房角落那架紫檀嵌螺钿的屏风後。
那里设着一张小案,一个穿着葱绿撒花裙的丫头,正埋着头,捏着一管细狼毫,在雪浪纸上沙沙地记着方才议事的关节。
「香菱儿!」大官人喊道。
香菱闻声,猛地擡起脸蛋儿来。
粉团儿似的腮边还带着点研墨时蹭上的淡淡墨痕,更添了几分娇憨。
她看清是大官人唤她,嘴角立刻向上弯起,绽出一个甜甜的笑,应道:「奴婢在呢!老爷有何吩咐?」
大官人说道:「方才说的那些,你都记真着了?听着,再添一条:往後所有铺子的总帐目,徐四、傅铭、常峙节、来兴他们四人核画过之後,还不算完。须由後宅里,再挑出三个妥当人来陪着月娘再细细地复查一遍!」
」是!挑出三个姐姐陪着大娘细细复查一遍!「
香菱眨巴着大眼睛,听十分认真,笔尖悬在纸上,等着下文。
大官人继续道:「挑哪三个,让大娘去定夺,每月不同三人。那不会看帐的,现学!横竖府里有的是老帐房先生,拨一个过去教!每月轮换着来,也省她们在後宅里闲发慌,给她们找点正经事做做!」
香菱哎了一声:「是!奴婢记着了!」
几位掌柜刚鱼贯退出书房!
而来保、来旺、来兴,三人侍立,各自报告。
为首的来保上前一步,躬身禀道:「回老爷的话,这几个月小的们四下里奔波,京畿左近,拢共也就筛出来两百个勉强够格的武状元硬手。老爷明监,这天子脚下,再想凑数,怕是有些难了,除非降低标准!」
大官人微微颔首:「嗯,今日演武场我也瞧了,精气神儿倒还足。算上先前已打发去南边历练的那两百号人,如今手里也算攥着千把人了了。我离开去西夏这些时日,我前番交代你的那两个要紧人物,你多留心打探,我已和赵鼎交代过了!」
「请他务必查清这二人卸任後的落脚处!你呢,掘地三尺也给我找出来!找到後,务必客客气气请到咱们的工坊里,好吃好喝供着,他们有什麽想法需要什麽你都满足了!!」
「是!小的明白!掘地三尺也把人寻来!」来保凛然应诺。
大官人又想起一事,压低声音:「还有,地窖里那几十副压箱底的大辽重甲,也别藏着掖着了。统统给我擡出来,丢给工坊里手艺最好的几位老师傅!让他们拆开了,好好琢磨琢磨这辽狗的看家甲胄是怎麽个路数!」
「懂!老爷放心!」来保再次躬身领命。
等到来旺来兴几人报完。
这时,那一直默不作声的武松霍然站起,抱拳沉声道:「大人,黑市那头,近月来动静不小。按大人的吩咐,京畿周边能吃下黑货的场子,俺都走遍了。如今已是再难塞进多少江南来的各种财务了。」
「前後拢共换回来约莫三十万两雪花银,算是不小的进项。可地窖里还压着百万来两的硬货,一时半刻他们实在吞不动了,逼到後来俺只能出拳打开通路,如今那些黑市上的蛇头,见了俺都绕着走,生怕再塞蒙货给他们。」
大官人听了笑道:「嗬嗬,无妨!这池子水浅,咱们就换个深潭!等我们西夏回来,不必再在京畿转悠。抛一些去东京城的无忧洞和鬼市去!!」
又和武松交代了一些走後清河县的布置,等武松离开已然是到了黄昏。
门帘「哗啦」一响,玳安和杨再兴二人风尘仆仆、神色凝重地闪了进来。
尤其是玳安,额角还带着汗,眼神里透着几分後怕。
他顾不行礼,几步抢到大官人身边,踮起脚尖急促地咬了一阵耳朵。
把夜里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大官人一愣:「想不到在京城竟捅出这麽大个窟窿?」
又来回打量玳安:」你这厮竟然能把官家都揍了,滋味如何?」
玳安苦笑:「大爹!小的当时魂儿都吓飞了,如今这只惹祸的脚……还兀自突突乱跳,筋酥骨软,不听使唤哩!」
杨再兴在旁哧地一笑,压着嗓子道:「大人休听他胡唚!昨儿个末将亲眼瞧见,玳安哥哥捧着那只臭脚,闻了又闻,嗅了再嗅,足足傻笑了半日,口里还念叨『香!真个是龙涎香气』……」
玳安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想到想必是自己平日里背刺平安给这厮也学去了,狠狠剜了杨再兴一眼:「这种背後捅刀子的事情,你也不必学!「
杨再兴点头哦了一声。
大官人叹了口气,沉声问道:「人呢?那肉票现下何处?」
玳安忙低声道:「回老爷,按您的吩咐,悄悄儿地丢在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