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桥外那处僻静的别院里了!」
大官人闻言,站起身,对两人说道:「走!备轿!随老爷我……去唱一出好戏!」
不久後。
大官人领着一众衙役,在那荒院外头,假模假式地吆喝起来:
「呔!大胆毛贼盯你们多日了,竟然来清河!」
一时间,只听刀枪磕碰,厮杀四起,脚步杂遝!
见火候差不多了,大官人眼风一递。
玳安和杨再兴两个猴崽子,哧溜一声钻进了旁边半人高的蒿草堆里,连个屁影儿都没留下。
大官人这才整了整袍服,对着身後衙役喝道:「快!看看里头是绑了何人?」
一夥人咋咋呼呼撞开那破败院门,冲进屋内。
只见一个麻袋套头的人影蜷在墙角,瑟瑟发抖。
手底下却故意将那麻袋口子扯七扭八歪,好半晌才「费劲」地解开。
待那面罩落下,露出杨时那张煞白的脸,大官人这才「哎呀」一声:
「竟是你杨大人!这……这这这……本官接到密报,只说有贼人匿藏於此绑了肉票,万……万想不到竟是您老遭了这等泼天大罪!这起杀千刀的腌臢泼才!真真是胆大包天,连清流砥柱的杨大人都敢下手!快!快松绑!」
杨时被捆手脚发麻,又惊又怕,此刻见了救星,也顾不上许多,喘着粗气,声音都打着颤:「多……多谢西门天章救命之恩!下官……下官……」
他缓了口气,急声道:「此地不宜久留!烦请大人速速命人送下官回京!家中拙荆与学生弟子们,此刻怕不知急成什麽光景了!」
大官人闻言,笑道:
「哎哟,我的杨大人!既然天意让您大驾光临我这清河县,何不稍作盘桓?也让本官尽尽地主之谊?正好,本官新近办了个学舍,虽比不上京城的太学院,倒也清雅,杨大人若肯移步指点一二……」
杨时此刻只觉饥肠辘辘,口乾舌燥,浑身酸疼,哪有半点闲情逸致,忙不叠摆手:「西门大人美意,下官心领。只是杨某此来实非本意,更无意在清河开馆授徒。学舍……就不必看了。」
大官人笑道:
「哦?杨大人既如此归心似箭,那……也好!强扭的瓜不甜嘛!那我们就走了,杨大人一路顺风!」说罢,竟当真袍袖一甩,擡脚就要往外走。
杨时登时傻了眼!
他杨时杨中立,名满天下,士林清流领袖,走到哪里不是被奉若上宾、车马相迎?
何曾受过这等腌臢气?
这西门天章,竟敢如此轻慢於他!
连个马车都不给自己,难道让自己走回京城?
从这清河县一路走回东京去?
莫说他此刻已是饥渴交加、两股战战,便是平时,这山高水远,路上若再撞见个把剪径的强人…又或是狼群…
想到此处杨时打了个哆嗦!
眼见到那西门天章真要走,赶紧喊道:「西门天章留步,也罢,既来了,看看就看看!「
大官人大喜,赶紧请杨时上了马车。
带着这老家夥进了清河,去了西北工坊附近,眼前豁然现出几进气派的大院落,青砖黛瓦,门楼高耸。
最紮眼的是正门上悬着一块簇新的泥金大匾,龙飞凤舞四个斗大字——太学清华!
杨时下了马车擡眼一瞅,心里便「咯噔」一声,暗道:「好大的口气!癞蛤蟆打哈欠——也不怕闪了舌头!清河县这地界,也敢僭称太学?还清华?真不怕风大闪了门牙!」
进了大门,只见里面庭院深深,屋舍连绵,书斋、射圃、膳堂一应俱全,排场倒是不小。
大官人笑道:
「杨大人您瞧!本官这学舍,不敢说比肩汴梁国子监,可在这大宋也独一份,本官办学,不为铜臭!凡清河子弟,束修全免!识字为先!两年後,拔尖儿的苗子,照旧白吃白喝白念!」
「开蒙麽,《说文》《尔雅》《方言》是根基,篆、隶、楷三体是门面,《九章》前六章也学!圣人大义麽,《论语》《孟子》是根本!」
「前头乃是基础,其後,则视其才性,分科授业。有律令科,习朝廷律法,明断狱讼。公文科,精研案牍,通达上下。财政科,深谙钱粮赋税,理清积弊。治理科,讲求牧民安境之实务……」
杨时越听眉头皱越紧,听到最後,忍不住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
「西门大人,你这不就是东京城里太学那套『三舍升补法』的翻版,加上这麽些学科,听起来这些都是都是用来做吏治的人才,你可再朝廷备案,了礼部批准?」
大官人被戳破心思笑道:
「杨大人法眼如炬!此地僻处京东,岂敢妄攀朝廷规制?不过是下官一片拳拳之心,欲为清河这方水土,略尽教化绵薄,稍育可用之材。此乃地方父母官分内之事,不敢言功,只求不负皇恩,无愧黎庶罢了。」
一番话说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杨时却心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