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别人,正是那色艺双绝、艳冠群芳的郑爱月!
她抱着琵琶,莲步轻移,袅袅娜娜地进了厅!
这清河县经过大官人这些整治,如今竟愈发繁华紧了!
原本是七十二勾栏瓦舍,如今竟不知道新开了多少,粉头们一个赛一个的水灵妖娆,便连那些胡姬粉头都有几个。
然而这郑爱月虽年纪尚小,那份容貌颜色和婉转如莺的歌喉,却硬生生压倒了群芳,依旧稳稳当当坐着这行首的第一把交椅。
如今比李桂姐当年【小师师】的名头还要响亮,竟了个【赛师师】的名头!
她轻拨丝弦,启朱唇,吐莺声,端的是声遏行云,余音绕梁,惹满堂宾客,无论文武,都停了杯箸侧耳倾听。
只是,那郑爱月一双含情妙目,唱着唱着,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主位上的西门大官人。
见他只顾与那史文恭、关胜等豪杰谈笑风生,眼神在自己身上不过略略一沾,便滑了开去,心中那份积压已久的幽怨,便如春蚕吐丝般,细细密密地缠绕上来。
那眼波深处,是化不开的痴情与不甘,幽幽怨怨,直欲滴出水来。
酒阑席散,杯盘狼藉。
那史文恭、关胜等一干武夫,早已领了大官人的钧命,各自抱拳作别,或去营中点卯,或去校场操演,自去准备不提。
赵鼎、何栗等几位,则由那李县尊引着继续巡视清河县新政。
这边厢,大官人却无暇歇息,转入了内厅。
里头早候着专管绸缎布料的徐掌柜,总揽生药铺的傅展柜,并那如今常在南北管理生药铺交接的常峙节和来兴。
大官人大马金刀地在主位太师椅上坐了:「都说说吧,近来进项如何?」
徐掌柜闻声便站了起来,笑容满面:「回大人,托您的福分,如今咱清河县是越发兴旺了!连带着咱们铺子里的绫罗绸缎、各色丝料,被北地和西边的豪商那真是供不应求!还未到年根底下呢,单是这清河本地的买卖,月下淌进来的净利银子,稳稳当当就在八百两左右!」
他顿了顿,眼中放光,声音更拔高了几分:「更喜人的是京里丝袜生意,每月刨去所有开销,净落一千多两雪花银!这进出帐目,小人与孟掌柜,并大娘三人对过了,一笔笔都清爽明白,断无半点差错!帐本在此,请大人过目!」
说着,便从袖中摸出一本蓝皮帐簿,双手奉上。
大官人「唔」了一声,脸上不见喜怒,只示意金莲儿接了帐簿,搁在案头。
目光随即转向那不住轻咳的傅铭傅掌柜:「老傅,你那生药铺子呢?咳……可是身子不爽利?」
傅铭忙不叠站起来,又是一阵急咳,咳脸都红了,捶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道:「咳咳……大人恕罪……咳咳……小的这……这老毛病又犯了……咳咳……怕污了大人清听……咳咳……」
他喘匀了气,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虚汗,赔笑道:「这……这生药铺的大宗帐目,常管事最是门儿清,跑腿支应也是他,不如……不如让他替小的回禀?咳咳……」
大官人点点头。
常峙节早就等着这一刻,起身也掏出一本更厚的帐簿,清了清嗓子:「回大人话....「
大官人笑道:」喊什麽大人,叫我大哥便是。楞个生分!「
若是应伯爵就笑滴滴的顺着喊了,可常峙节便和其他几位兄弟一般,慌摇头连道不敢。
大官人也不勉强,示意他继续。
常峙节上报导:」咱们的生药铺子,如今被江南东路、京东东路这两路的官药采买,那都是咱们独家包圆儿!每月总进项嘛……三万一千二百五十两上下!每月千把两的浮动是常有的。」
「不过您看,刨去药材收购的本钱、人工脚力、车船运输、各仓各栈的耗损、还有那层层叠叠的税赋……然後嘛……吕大人和周大人那边说,朝廷太府寺监官老爷们的『常例份子钱』,是雷打不动每月三千两雪花银!这是老规矩,小人不敢擅专。都在这儿记着呢!」
他又翻过一页,指着最後一行朱红的数字,提高了声调:「这麽七折八扣下来,落到咱们手里的净利——每月四千六百九十三两!大官人您请细看,每一笔都在这儿,明明白白!」
大官人原本听那「三万一千多两」的总进项,正捻须暗喜,待听到「净利四千六百九十三两」,眉头猛地一蹙,暗道:
「好家夥!自家这每月七千多两的肥肉,生生叫那太府寺的贪鬼们剜去快一半!」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嗯,知道了。这四千六百九十三两……每月分出六百两,送到吕大人府上;再分出四百两,孝敬周大人。余下的才入库。明白麽?」
常峙节心领神会,立刻躬身:「是!小人明白!六百两吕府,四百两周府,分毫不差!绝误不了事!」
大官人这才点点头,环视众人:「从今往後,这生药铺和绸缎庄两处的总帐,徐四、傅铭、常峙节,再加上来兴,你们四人每月初五核对,不核对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