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娘的姨妈,款待他贾府来的贵客,正是情理之中。」
说着,拿眼觑着金钏儿。
金钏儿会意,立刻笑道:「太太放心!一应酒水、肴馔、器皿、灯烛,奴婢都亲自盯着,管保办妥妥帖帖,体面风光,绝不丢了咱们府上的脸面,更是奴婢的脸面不是!」
林太太听了,愈发欢喜,点头道:「有你盯着,我便一百个放心了,省劳神。还有,迎接圣旨的一干东西要装备好,晚边怕是有『一品诰命』尊封临门,这迎接尊使的物件儿,少不要用上。」
金钏儿大喜,忙拉着妹妹玉钏儿一同蹲身行礼,齐声道:「恭喜太太!贺喜太太!这可是天大的体面!」
林太太掩口轻笑,道:「起来起来!同喜同喜!如今你们姐妹俩,也是一品诰命夫人府上的正经管家娘子了!到了晚宴上,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拿出半个主子的款儿来支应着,可别露了怯!」
金钏儿、玉钏儿齐声应道:「是,奴婢们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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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太太又絮絮叨叨吩咐了几件细务,金钏儿一一记下。
待交代完毕,林太太这才往祠堂那边去了。
只见王三官直撅撅地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背脊绷死紧。
林太太也不叫他起来,开口道:「我的儿,可想明白了不曾?」
王三官沉声道:「回母亲,儿子……想明白了!这就去寻义父跟前,剖白心迹!」
林太太点了点头:「嗯,这才是个明白人儿。官家天威浩荡,雨露雷霆俱是君恩,这般擡举落到我们头上,也不是你说个不字就能推脱的,这一点,你义父绝不会怪你!」
她话锋一转,声音变冷:「可你心里头那杆秤,千万秤准了!这恩典里头裹着的猫腻,你须认清!这朝堂之上,哪来莫名其妙的恩典,今日座上宾,明日阶下囚!风云变幻只在须臾间,行差踏错半步,便是粉身碎骨、抄家灭门的祸事!不光害了你自己,连带着这阖府上下,都给你陪葬!」
她倏地擡手,指向供桌上方悬挂着的兵器,「擡起头来!仔细瞧瞧上头悬着的那把剑!可还记那日……?」
王三官点头沉声:「母亲!儿子不敢忘!儿子对义父从未起过半分忤逆不敬的心思!若非义父他将儿子从泥潭里拉拔出来,我们王家……儿子……儿子怕是早已败光了家业,流落街头,这……这府邸门楣,也早换了他人姓氏了!」
林太太脸上露出满意之色,颔首道:「嗯。你能明白是谁给了你今日的富贵体面,倒还不算糊涂到底,正如这一品诰命,若是没有你义父,官家又怎能给我们!儿啊,今日这话,你给我刻进骨头缝里!日後,任凭它天大的富贵泼下来,都给我记着今日祠堂里这冷砖地,记着头上悬着的这把剑,记着你今日说过的话!」
王三官沉声道:「是!儿子谨记母亲教诲!!」
而此时。
大官人府上正厅里,早是华灯璀璨,席开玳瑁。
偌大的花厅内,黑压压坐满了人,真个是水陆毕陈,觥筹交错,一派富贵泼天的气象。
但见那武席上,一个个虎背熊腰。
史文恭关胜武松朱仝等人并着那李彦仙坐在一桌,练护院熊阔海和仇五也在其中,王禀王荀父子一个去了西边,一个南下。
再看文席这边,赵鼎、何栗捻须含笑,低声叙话,围着他们的,是几个新科进士,满面红光,青云之志,便是那清河县的父母官李达天李县尊,也挤在这群贵人中间不时举杯相敬。
那内务席上更是热闹。
徐傅两个大掌柜,连连堆笑,多了常峙节这个新管事,正唾沫横飞地讲着外头的闻异事。
又有应伯爵应花子,带着他那几个帮闲的兄弟谢希大等人,插科打诨,妙语连珠,专拣那风月场中的趣事来说,引满桌哄笑。
便是西门府里力的三位管家来保、来旺、来兴,今日也了自家老爷给的体面,坐在其中。
大官人见人齐了,满面春风地站起身来,手中擎着赤金镶宝的莲花盏,清了清嗓子,那喧闹的席面登时静了下来,只闻丝竹隐隐。
他环视一周,目光在几个要紧人物脸上略略停留,这才朗声笑道:「列位!西门能有今日,全仗在座诸位贤达的鼎力扶持!这份情谊,本官铭感五内!来来来,满饮此杯!」
话音甫落,满堂轰然应和:「谢大人!」「同饮同饮!」
但见杯盏齐举,叮当碰撞之声不绝於耳,一时间劝酒声、恭贺声、笑语声沸反盈天。
这厢男人们在外厅推杯换盏。
那厢内宅里,吴月娘也摆开了精致体面的席面,款待贾府来的娇客。
无论内宅外宅的美妇人们都出面相陪贾家,一番莺声燕语,脂粉生香,环肥燕瘦,这大宋天香国色大半聚在西门後宅。
正热闹间,几个清河县里顶尖的花魁娘子被请了来唱曲助兴。
为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