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嘁嘁喳喳。
昨夜里汴京九门落锁,今日官家又迟迟不上朝,这龙椅空悬,乾坤颠倒,众人都互相打探着消息。
正聒噪间,只见越发受宠的刘公公鸭子步般践进来,尖着嗓子宣道:「官家圣躬违和,龙体欠安,今日罢朝,散了罢!」
话音一落,那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嗡嗡之声更甚,纷纷抓住刘公公问为什麽。
大内寝宫,龙榻之上。
官家赵佶斜倚着软枕,面色寡白,眉头紧锁。
御榻前头,梁师成、王黼、王子腾三个,鹑似的跪了一地,大气也不敢出。
郑皇后凤目含霜,侍立一旁。
太医刚诊完脉,郑皇后柳眉一竖,急问道:「太医,官家龙体究竟如何?端的要紧不要紧?」
那太医慌忙叉手,垂头回禀:「启禀圣人,官家乃是————乃是龙腹受了一记外力冲撞。万幸————万幸龙体根基尚固,并无大碍。只是————只是————」
他偷眼觑了下官家脸色,「只是此伤在要害之地,须得仔细调养,将息滋补。饮食务要清淡,油腻荤腥之物,万万沾不得。更有一节————房帏之事,须得暂避————短时间内,恐难行幸————」
郑皇后听罢霍地转向跪着的王黼、王子腾喝斥:「王黼!王子腾!你们两个狗才!官家把这汴京城的安危交予尔等,尔等便是这般报答天恩的?眼皮子底下,竟让官家受此大辱!这东京八十万禁军,都死绝了不成?!」
王黼跪在地上,身子筛糠般抖委屈哭道:「娘娘息怒!微臣————微臣接手这提点皇城司,满打满算才一日光景————这————这实在是————」
「住口!」郑皇后不等他说完,劈头盖脸又是一顿呵斥,「给你一日就出事?西门天章管了恁多时日,怎麽都没事?偏生到了你这厮手里,一日便捅出这天大的窟窿来!可见是你这狗才存心怠慢,玩忽职守!该当何罪!」
王黼一愣,万万想不到还有这般说辞。
怎麽办,求饶呗!
梁师成、王黼、王子腾一众人等,磕头如捣蒜,口中只道:「臣等该死!臣等万死!
「」
龙榻上,官家微阖着眼,气息虚弱:「好了————莫再聒噪————人————可曾拿到?」
王子腾忙叩头回禀:「启禀官家,拿住了!是两伙不知天高地厚的绿林草寇,在街市上寻仇斗狠,厮杀红了眼,混乱中————混乱中惊了圣驾,实乃误伤!臣已查明,把人都捉来了,送往了王大人那里!」
王黼也急忙帮腔:「官家明监!微臣亲自审过,确是两伙强人斗殴误伤!」
他不说这话倒还罢了,此言一出,官家那原本苍白的脸猛地涨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疼的,竟挣扎着半坐起来,指着王黼鼻子骂道:「狗杀才!误伤?误伤都能伤到朕头上?若不是你这厮昨夜在天上人间玩忽职守!怎会让宵小近得朕身?!朕————朕恨不得————」
官家一口气堵在胸口,剧烈咳嗽起来,厉声道:「传旨!昨夜当值的那个姓徐的推官,摘了他的乌纱!在汴京城门做一年苦役!以做效尤!」
他喘息着,自光如刀子般剜过王黼和王子腾的脸,那眼神里分明是滔天的怒火与杀意,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却只化作一声疲惫的叹息,挥了挥手:「滚————都给朕滚下去!闭门思过,等待惩处圣旨!」
王黼、王子腾如蒙大赦,连滚爬爬退了出去。
郑皇后待他们退远,忧虑道:「官家————王黼、王子腾二人,此番闯下泼天大祸,若不严惩,恐————恐难以服众,也难保日後————」
官家赵佶疲惫地闭上眼,低语道:「朕————岂不知?王黼此獠,心思歹毒,手段酷烈,犹如虎狼之药,用之则伤人,不用————眼下这局面,一时半刻,却离不得他这柄快刀。」
「王子腾————倒算个人才,可却不知道为何,每逢大事屡屡不顺,莫非和朕这国运不和?朕身边亲近之人,如杨戬一般死的死....堂堂大宋,无人可用!」
郑皇后凤不敢多言,只又低声道:「官家,还有两位此刻还在外头,听候官家发落——
「嗯?」官家眉头微蹙,昨夜那两个护住自己的。
其中一个,似乎唤作王三官?
是了!
前番在御前,把那群不开眼的禁军边军揍得哭爹喊娘的,可不就是他?
是个人才!
可惜————可惜是西门天章的手下!
听闻还是义子?
另一个,也是条精壮汉子,英气勃勃,瞧着倒也是块好材料。
「宣他二人进来。」官家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须臾,王三官、刘正彦二人躬身趋入。
只见他二人,面皮晒得黧黑,筋骨虬结,浑不似东京城里那些傅粉薰香、细皮嫩肉的纨絝子弟。
官家眯着眼,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