祷告。
闻得神仙到了,心下一喜,一面急命周瑞家的「快请!」,一面自家慌慌张张迳往贾母院中奔去。
那赵姨娘正在廊下,拧着贾环的耳朵,催他给宝玉送汤去。
忽听小丫头子风风火火跑来嚷道:「了不得!来了两个活神仙,专来府上驱邪!」
赵姨娘心头猛地一沉,暗叫「不好!」
一把死死攥住贾环腕子急道:「我的儿!莫送了!这几日千万离你那哥哥远着些!」
贾环挣了两挣,到底被自家亲娘生拉硬拽,拖进里间躲藏。
赵姨娘犹自探出半张惊疑不定的脸,暗骂道:「道婆说最後再来几贴必定便见分晓,如今就要功成,怎地横刺里杀出这两个什麽神仙?岂不是前功尽弃!」
这厢房里,那假宋江与假林冲正装神弄鬼。
围着一碗清水,口中念念有词,足足转了九个大圈。
宋江忽地一声怪叫,顿足捶胸,指着虚空乱念:「呔!好个不知死的孽障!竟敢在此清净福地作耗!」
接着对林冲使了个狠眼色。
林冲无法,肚里暗叹一声晦气,只得硬着头皮,抄起那根油渍麻花的拐杖,在满院中胡劈乱砍起来。
他本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棍棒厉害,此刻存心卖弄,将那拐杖舞得风车儿似转呼呼带风。
阵阵罡风刮得满院子游走。
贾母、王夫人并周瑞家的一群妇人,何曾见过这等整本大套的把式?
唬得面如土色,只顾闭着眼,筛糠般抖着,口中「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念个不迭!
宋江见火候已到,这才收了架势,沉吟道:「唔——府上果有邪祟作乱!只是此孽根深蒂固,怨气缠结,非一朝一夕之功,须得贫道耗费些真元,在此盘桓些时日,方能涤荡乾净。」
贾母闻言,忙不迭道:「既如此,二位大士真人千万莫辞辛劳!只管在我这园子里住下,要什麽,只管开口!」
说着便一叠声命人:「快!快把厢房收拾出来,一应铺盖用度,拣最好的送去!」
宋江林冲对望一眼两日大喜,总算能在这里躲上几日。
正待假意推辞几句,忽听帘栊外小丫头一声惊叫:「宝二爷来了!」
只见那贾宝玉跟跟跄跄闯进来,对着空处便连连作揖,口中痴痴道:「甄家哥哥!好哥哥!你既说要携小弟同游那太虚幻境,享那无边快活,怎地半路撇下我,独自逍遥去了?」
说着,又扭身对着廊下那株海棠树,絮絮叨叨:「你瞧——你瞧这花儿,开得多鲜亮,分明是警幻仙姑玉手亲撒的琼苞仙蕊————」
王夫人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扑过去要搂:「我的儿!你这是怎麽了!」
贾母拄着拐杖:「两位神仙!我孙儿便是如此,好端端的犯浑,方才还好端端给我请安,转眼就——这又是撞了什麽天杀的邪祟啊!」
宋江和林冲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苦也!本以为做个法事糊弄就好,老子哪里会降什麽妖驱什麽邪!」
面上却强作镇定,一副高深莫测模样。
宋江故作沉稳道:「夫人、老太太且请外间歇息片刻,莫惊扰了施法。」
两人将王夫人贾母请到外间,又把那门帘子、窗纱捂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见宝玉还在屋内对着柱子痴笑作揖,宋江把心一横,暗道:「管他娘!死马当活马医!」
他大步上前,抡起那蒲扇般大的手掌,照准贾宝玉那粉团似的腮帮子,「啪!啪!
啪!」左右开弓,狠狠扇将起来!
外间众人只听得里头脆响连连,如同年下放爆竹,间或夹杂着闷哼,不由得心惊肉跳0
好一阵子,那巴掌声才歇了。
少顷,帘子一挑,只见贾宝玉揉着又红又肿指痕宛然的两颊,懵懵懂懂走出来,鼻血兀自滴滴答答淌到月白中衣上。
他茫然四顾,见满屋子人都直勾勾盯着他,奇道:「老太太、太太怎麽都在这里?
我——我恍惚像是做了个梦,梦见个什麽甄宝玉——和我长得一摸一样——」
王夫人心如刀绞,也顾不得许多,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我的儿啊!可好些?」
宋江林冲跟着踱出来,面不改色,宋江捋须道:「无妨无妨,此乃体内淤积邪火,借贫道之手引出,鼻血一出,邪祟便散了。些许皮肉之苦,於公子贵体实无大碍。」
王夫人搂着宝玉,见他眼神清明,哪里还顾得上细究?
只连连点头称是:「是是是!两位神仙说得是!」
贾母连声吩咐:「快!快给两位活神仙看座!上好茶!把我收着的老君眉沏来!」
宋江林冲假模假式合十为礼,肚里却转着念头,望着这贾宝玉心道:「这京城的富贵公子果然是欠一顿好打!什麽他娘的邪祟妄症,几个大耳刮子下去,不就抽醒了?」
大内朝堂上。
满朝文武,一个个交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