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只能拿银子塞我们的嘴!咱们这些平头百姓,拿什麽去跟人家碰?算了……都是命!怨不得旁人。」
花荣听了这话,目光炯炯地道:「兄弟,你放心!这口气我咽不下!你们只管把姨娘的後事料理妥当,旁的都交给我!」
他说得激昂,花自芳却只当他是少年意气,摇头摆手,只道:「兄弟,快别说这些气话了,罢了罢了……」说着准备给出去料理後事。
花荣还要再说什麽,却听身後柴大官人忽地轻轻咳了一声。
他毕竟上梁山不久,说道:「既有冤屈,为何不上衙门告他一状?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区区一个衙内?京城之中,府尹衙门、开封府、刑部,总有个说理的去处。你们手里有人证、物证在,若递了状子,闹将起来,那高太尉再有权势,也不能明目张胆地按下这桩人命官司罢?」
这话顿时惊醒了伏在炕沿上的袭人和花自芳。
花自芳猛地擡起头来,几分期盼,嗫嚅着开口道:「妹妹……你和那……那西门大人,不是有些交情麽?这事儿,若托到他面前,你看……可有几分告得赢的把握?」
袭人本已哭得头晕眼花,听得兄长这般问,不由愣了一愣。
她心道上次那般事情,自家把清白都给了,虽说自己也魂飞魄散如今夜夜翻来覆去,可.....可如何能再求大官人?
袭人脸上泪痕未乾,鬓发散乱,想到这里,只得缓缓摇了摇头:「哥哥……你莫要指望这个了。我是什麽身份,哪有什麽脸面情分,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牵扯的是太尉府,他……他如何肯帮?只怕我连口都还没开,他便要推托了去。况且…我不过是贾府里头一个丫鬟,哪里来的那麽大脸面,叫人家拿前程去赌?」
花自芳说道:「好歹去试一试!」
袭人点点头,沉默不语。
而周瑞家的出了花家那条窄巷,脚下却不敢耽搁,迳自回了荣国府,往王夫人上房来。
到了门前,先拿帕子掸了掸衣裳,方轻手轻脚掀帘进去,见王夫人正歪在炕上,手里捻着一串沉香念珠,半阖着眼养神。
彩霞在一旁轻轻捶腿。
周瑞家的忙上前两步,垂手立定,低声道:「太太,奴婢回来了。银子已照太太吩咐,亲手交到袭人姑娘手里了。」
王夫人闻言,只略略点了点头,开口道:「他们家……可还安生?袭人那丫头,没说旁的什麽罢?」
周瑞家笑道:「回太太的话,袭人姑娘感激得不得了,直说太太恩典比天还大,叫奴婢千万替她磕头谢恩。只是她娘……到底是不成了,奴婢去时怕是只剩下一口气吊着,早晚的事!」
王夫人这才微微睁了眼,叹了一声:「倒是个可怜的。也罢,你回头从我库里再拿两匹白布送过去。」
周瑞家的忙答应了,又笑道:「太太吩咐奴婢打听的事,奴婢也顺道儿问了。」
王夫人一听,果然来了精神,将身子微微坐直了些,问道:「怎麽?那些高僧真人,可有眉目了?」
周瑞家的往前凑了半步,压着嗓子道:「回太太的话,奴婢问了城外大相国寺的知客僧,都说这些日子京里头来了不少僧人,可都整日价准备着与那位林真人辩法论道呢。一个个都拿腔作势的,说是辩法在即,不敢分心,竟没有一家肯接外头的法事。」
王夫人听了,脸色便沉了一沉,口中道:「这倒罢了。那些名刹古寺的住持方丈,原都是被达官贵人捧惯了的,如今有了面圣辩法的机会,自然不把咱们这些寻常人家放在眼里。难道偌大个京城,就再寻不出几个有本事的来了?」
周瑞家的见太太不悦,忙堆了笑:「太太别急,奴婢还有下情回禀。虽说那些大和尚老道爷都忙着辩法不肯接单,可奴婢却听说了一件稀罕事——终南山上,不知何时来了一位茫茫大士、一位渺渺真人,前几日刚到京城,在城西的葫芦庙里挂单。」
「那知客僧说,这两位看着疯疯癫癫、邋里邋遢的,说话颠三倒四,可一开口便语出惊人,能消灾解难做法事,又能善断吉凶祸福之兆,更奇的是——还能替人嫁接姻缘,无论何等纠葛缠绕的缘分,经他们一点拨,无不灵验!」
王夫人听到嫁接姻缘,那双半阖的眸子猛地一亮,身子都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急切问道:「此话当真?真个能嫁接姻缘?真个这麽大本事?你打听清楚了?」
周瑞家的见她这般动容,越发说得有鼻子有眼:「千真万确!」
王夫人连声道:「那可真是活菩萨下凡了!你既打听得这般清楚,还不快去替我请了来?不拘多少银子,只求他们来府里做一场法事,替宝玉消消灾解解难!再者……」
周瑞家的连忙应道:「太太放心,奴婢明儿一早就去葫芦庙,定将这两位高人请来!只是——」
她略一迟疑,「只是听闻单反高僧真人脾性有些古怪,不大爱进高门大户,万一不肯轻易挪步?」
王夫人却摆了摆手,胸有成竹地道:「你只管去,见了他们,就说是荣国府相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