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必要请他们赏光。若他们不肯,或是提些什麽条件,只要不是太过,你答应便是,若是没提,你也自断。」
说着又唤彩霞:「快,去把我那妆匣里新得的那对碧玉如意包起来,明日叫周姐姐带去,权作见面礼。」
周瑞家的见太太这般郑重,哪敢怠慢,连连点头称是。
王夫人倚在引枕上,望着窗外渐沉的日头,心里又是欢喜又是盼望。
只觉得那压在胸口多日的沉甸甸的愁云,仿佛已被这消息吹散了些许。
她自语道:「茫茫大士……渺渺真人……听这法号便不是凡俗之辈。若能请得他们来,只怕咱们家这接二连三的晦气,便该到头了。」
而此时。
大官人一行,自离了京城,车马辚辚,行了半日,渐近清河地界。
此时天高云淡,秋风送爽,官道两旁的白杨树叶子飒飒作响。
车马已行至清河城外三里处的路口接官亭。
只见前方路口齐刷刷立着三四十人,正是那史文恭等人。
众人大官人的旗号远远而来,忙翻身下马,身後那三四十人也齐齐跟着滚鞍落马,动作整齐划一,尘土都未扬起半分。
待大官人勒住马头,齐刷刷单膝跪地,抱拳高声喊道:「恭迎大人回清河!」
身後那三四十人亦齐声相和,那嗓音粗犷洪亮,如同几十面铜锣同时敲响,带着一股子沙场滚打出来的悍烈之气——
「恭迎大人回清河!」
这一声喊,直如平地里起了一个焦雷,震得道旁树上的宿鸟扑棱棱飞起一大片。
队伍後头的赵鼎和何粟早就见识过,倒也没被吓到!
可那群新科进士只与笔墨纸砚打交道,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吓得差点跌下马来心道:「了不得,了不得……怪不得恩师大人数百人能破田虎数万之众!只瞧这些手下的气势,便知那恩师大人麾下无一庸手。
一时间对自家恩师的仰慕更添几分!
前头的声势自然也传到了後边女眷的马车里。
大观园中几位姑娘并各房丫鬟,今番跟着出来,原是头一回到这等乡野地方散心,都趴在车窗边看新鲜。
猛听得那一声震天价的呼喝,车帘都跟着颤了几颤,纷纷微微挑起帘子望向大官人这边。
那清河知县,并县丞、主簿、典史一干人等,还有周守备等大小武官,换上了簇新的官服,列队相迎。
知县满面堆笑,拱手作揖,声音又响又亮,带着几分刻意的激昂:「下官率阖县僚属,恭迎大官人凯旋荣归!大官人北破田虎,威震天下,实乃我清河一县之荣光,阖县百姓无不额手称庆,翘首以盼久矣!」
他说着,身後的县丞、主簿等人也跟着齐齐躬身,弓得比那虾米还弯些,口中一片「恭迎大官人」、「大官人万安」之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常。
道旁有乡绅耆老自发摆出了香案,案上供着猪头羊尾、鲜果时蔬,香菸袅袅。
几个穿着长衫的老秀才,捧着酒壶上前敬酒,嘴里念着「大人功高盖世」、「清河百姓永感大德」之类的颂词。
这前呼後拥,旌旗招展,百姓夹道,官员捧尘,排场之盛,竟比京中那些公侯出巡还要威风几分。
後头马车里的贾府女眷们,隔着车帘儿偷偷瞧着,一个个脸上都掩不住那股子与有荣焉的神色。
史湘云头一个耐不住,悄悄掀了车帘一角,探出半边脸去,看了半晌,回过头来笑道:「你们瞧瞧,那知县活像个跟屁虫,大官人的马蹄子扬起的灰他都恨不得用袖子接了去!倒也有趣!」
宝钗忙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道:「快放下帘子,叫人瞧见了不像样。」
只是她自家口中虽这般说,那眼角儿、眉梢儿却早藏不住,漾出些轻佻快活来,只一霎儿,又转作愁云惨雾。
想起当初自家离了清河县时,只道是黄鹤一去,再难重临这繁华地界,更休提见那狠心短命的冤家一面!
那时节,捧着那劳什子词笺,一颗心揉搓得稀碎,只把个汗巾子绞得水津津的。
谁承想,如今物是人非,景儿还是那些景儿,人却早换了天地。
自家非但未能近前,反倒离那大官人越发远了!
思及此处,薛宝钗心窝子里一阵发酸,恰似灌了半坛子生醋,那泪珠儿便不争气,扑簌簌滚将下来。
又怕被湘云看到,赶紧别国身子去!
探春坐在车里,手里捏着一把团扇,轻轻摇着,目光却透过帘缝,直直地望着前方骑在青骢马上的那个背影。
那马通体青碧,油光水滑,马鬃在秋阳底下泛着一层银光,而马上那人腰背挺得笔直,肩宽体健,勒着缰绳的手指修长有力,侧脸线条如刀裁斧削一般分明。
探春这是第一次这麽仔细看大官人,看着,心里不知怎的便浮起一句旧诗来——「骏马似风飙,鸣鞭出渭桥」。
她想着想着,脸上不觉微微发热,忙把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