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引着十位兄弟,统领大队人马在後督战。李逵、杨林,你二人引步军,分作左右两路,悄悄埋伏於侧翼,专一救应,不得有误!”宋江分拨已定,前军秦明性子最急,早引着本部人马,卷起一路烟尘,飞也似下山,直奔自家岸边寨栅而去。
抬眼望去,只见对边官军旗帜鲜明,早已紮下严整营盘,刀枪映日,好不成风。
不多时,两军对阵,三通画角鼓擂得震天价响,直贯云霄。
秦明拍马舞动那狼牙棒,当先出到阵前。
只见对阵门旗开处,一员先锋将官,正是“百胜将”韩滔,横着点钢枪,勒定战马,破口大骂:“汰!梁山草寇听着!天兵到此,尔等不思早早跪地乞降,竟敢抗拒天威,岂不是自寻死路?待俺杀将过去,填平你这水洼子,踏碎你那贼巢穴,生擒活捉尔等反贼,解上东京,一个个碎剐了喂狗!”秦明在马上听了,心头听了五味杂陈叹气,暗道:这厮骂的言语,倒似俺秦明当年在青州做统制时的声口,端的耳熟!不想今日却听别人拿来骂俺。
他本是个霹雳火爆的性子,更不打话,只把坐下马一拍,那马四蹄腾空,他便抡圆了手中狼牙棒,裹着一阵恶风,泼剌剌直取韩滔。
韩滔也抖擞精神,挺枪跃马迎敌。
两条好汉,两般兵器,在阵前翻翻滚滚,斗了二十余合。
韩滔渐渐觉得那狼牙棒势大力沉,双臂酸麻,气力不加,虚晃一枪,拨马便想走。
恰在此时,官军中军主将呼延灼已到阵前。
他见韩滔遮拦不住,口中低喝一声,双腿猛夹马腹,那匹官家御赐的“踢雪乌雅”马长嘶一声,真如龙吟虎啸,四蹄腾云般冲出阵来。
呼延灼舞动手中两条水磨八棱钢鞭,鞭影翻飞,恰似两条出海蛟龙,直取秦明。
秦明正要抖擞精神再战呼延灼,斜刺里第二拨军马已到,正是“豹子头”林冲。
但听一声清喝:“秦统制少歇!林冲来也!”
声到马到,林冲那匹战马如一道黑色闪电,挺着丈八蛇矛,寒星点点,直刺呼延灼面门。
场中只剩林冲与呼延灼捉对厮杀。
这两个,一个是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枪法精妙,神出鬼没;
一个是开国名将嫡派子孙,双鞭沉猛,风雨不透。
端的是棋逢对手:蛇矛点来,恰似银蟒出洞,钢鞭扫去,犹如乌龙摆尾。
但见枪来鞭去,鞭去枪还,簇成一簇花点。
两马盘旋,尘土飞扬,直斗了五十余合,难分高下。
正杀得难解难分,第三拨“小李广”花荣引军到了。
花荣在阵门旗下看得分明,高声叫道:“林教头少歇!待花荣擒捉此獠!”
林冲闻言,虚晃一矛,拨转马头便走。
呼延灼见林冲枪法神妙,心中也自佩服,又见对方换将,便也勒住“踢雪乌雅”,退回本阵,暂歇马力。
这边花荣早已按捺不住,挺枪跃马而出。
呼延灼後军亦到,副先锋“天目将”彭记见花荣出马,哪里忍耐得住?一催坐下那匹黄花马,挥动手中三尖两刃刀。
彭记冲到阵前,指着花荣骂道:“反国逆贼,不过是些剪径的毛贼,也敢称雄?速速下马受缚,免污了爷爷宝刀!”
花荣生得俊俏,性子却烈,听此辱骂,登时大怒,更不答言,拍马挺枪便刺。
彭记舞刀相迎。一个枪疾如电,一个刀沉力猛,战了二十余合。
呼延灼在阵中看得分明,见彭记刀法渐乱,额头见汗,恐他有失,大喝一声:“彭将军且住!待本帅亲自会他!”
言罢,舞动双鞭,催动“踢雪乌雅”,便要冲出助战。
恰在此时,梁山第四拨军马,雷横引着人马如旋风般卷到阵前。
雷横见花荣与彭记斗得正紧,呼延灼又要出马,急忙扯开喉咙大叫:“花荣兄弟少歇!看俺雷横来捉这厮下马!”
花荣右边下去了。
彭记来战雷横未定,第五拨“病尉迟”孙立军马早到,勒马於阵前摆着,看这雷横去战彭记。“病尉迟”孙立见了,他便挺籍纵马向前迎住呼延灼。
此时背後宋江众人全到,列成阵势岸寨前一排。
孙立呼延两个在阵前左盘右旋,斗到三十余合,不分胜败。
此时官军阵里韩滔,觑得梁山泊数千人马尽数出洞,列在寨前,依着呼延灼定下的章程,引着步卒便向前撞阵。
宋江冷笑一声,把鞭梢儿只一点,十个头领引着数千大小喽罗,发一声喊,泼风也似掩杀过去。背後四路军兵,分作两股,如铁钳般夹攻拢去。
可两军阵势一撞到一起分割不开时,那官兵身後密林子里,忽喇喇撞出两千骑卒,卷地而来,真个是横冲直撞,势不可挡。
当先数十骑重甲铁骑,人马俱裹在铁叶子里,直撞入人堆里。但见那铁蹄翻飞,恍若庞然巨象闯入猫儿群中,撞得梁山步卒东倒西歪,骨断筋折,血肉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