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
观其轮廓,平坦紧实,不见丝毫赘肉,隔着薄纱亦能感受到其下蕴藏的、常年舞动淬链出的劲韧力道,透着股子矫健蓬勃的生气,与寻常闺阁女子的娇软大是不同。
大官人心中暗赞:这腰肢儿,妙啊!
想那妇人身上的妙处,胸乳臀股固然是夺人眼目的一等一的风流阵仗。
然则这腰眼儿,却是销魂蚀骨的紧要关窍!
如同弓之消,刀之脊,无此中流砥柱,试想,锦帐之中,红绡被底,玉体横陈,若将那美人儿拦腰一箍、顺势一扳,若是个蠢笨如桶的粗腰,岂不如抱朽木,败兴索然?
须知粗与丰腴天差地别!
粗腰臃肿,连个像样的风流体态都支撑不起,遑论夺人魂魄。
丰腴则不同,乃是肌骨匀停、软玉温香,既有腴润之态,又具承转之力。
大官人後院内如今各色美人齐聚,不说金莲那种妖精,便是桂姐玉楼等人也是玲珑有致,李瓶儿那雪白大肥臀衬托下,腰肢更是白得生光,细得疼人。
便是如吴月娘那般体态丰腴的,腰肢也是柔韧有度,曲线玲珑,俯仰之间自有一番沉甸甸的媚态。更别说那楚云,最是腰身窈窕,骨肉匀亭,每於俯身趴下高耸臀儿之际,那柳腰儿便如拉满的弓弦般凹出一道惊心动魄的深弧!
两侧腰窝深陷,恰似两汪醉人的玉髓旋涡,引人沉溺,端的是媚骨天成!
而眼前这女东家的腰肢,劲健紧实,柔韧异常,分明是常年舞动如风、锤链得宜的「功夫腰」!这般腰力,韧如春藤,劲若初簧,可能做的姿势却是最多!
赵元奴听得大官人言语,便掩着樱桃小口,吃吃笑道:「女儿家骨头轻,舌头馋,贪恋些蜜渍油煎的甜香果子,原是骨子里的脾性,奴家藏身这後头,开间糕点铺子解馋消遣,倒也自在。」
她眼波儿斜斜一飞,带着几分促狭和娇媚,又道:「可奴家万没想到,大人身为一方父母,掌着生杀予夺的印把子,竟也好这一口甜腻?莫非……是府上哪位娇滴滴的娘子馋虫犯了?」
大官人哈哈一笑,也不回答,说道:「实不相瞒东家,本官此来,是要烦劳你定做一件糕饼。」赵元奴闻言,蛾眉微挑,露出几分讶色:「哦?大人要定制?小店虽不敢夸口是东京七十二家正店的头牌,可这蜜煎雕花糖糕、蒸得暄软喷香的花糕、入口即化的乳糖糕酥枣、还有那芙蓉糕,哪一样不是现做现卖,鲜灵得能掐出水来?」
她如数家珍,声音清脆,「便是宫里娘娘们爱吃的酥油鲍螺,每日里也是掐着时辰,用上好的酥油、精细的白面,小火慢焙出来的。」
她说着,那双水杏眼儿滴溜溜在大官人脸上、身上又溜了一圈,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大人倒说说,是什麽天上有地下无的糕饼,竟连小店这些「寻常』货色都入不得眼,非要「定制』不可?」她说着,那双水杏眼儿便在官人脸上打了个转,似要瞧出他肚里打的什麽官司。
大官人知她铺中弄不出奶油之类,便比划道:「烦劳东家,与本官蒸一个这般大的鸡蛋糕体,需得浑圆饱满如满月。」
他双手虚拢了个海碗大小的圆,「上头,要厚厚地、匀匀地涂满一层「醍醐蜜酥奶膏子』。再取那新摘的水蜜桃切块、岭南鲜荔枝剥肉,并糖腌金橘、玫瑰桃脯、胭脂梅脯各色蜜饯,」
他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上虚虚画了个心似的形状,「依此模样,仔细铺排在这糕面上。」赵元奴看得一愣,朱唇微张:「哎唷我的父母官大人!这……这糕的式样,奴家活了这些年月,走南闯北,也算见识过几分,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她蹙起秀眉,疑惑问道,「做这般大,便是席面上也显累赘,如何入口?」
「东家只消预先将那糕体虚虚划出分切的印子便好,」大官人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届时本官自有分晓。」
赵元奴擡眼望了望窗外天色,只见日头早已西沉,暮色四合,铺面外暑气稍退,却更添几分昏沉。她面露难色,苦笑道:「大人,您看这时辰……竈下的火都熄了,揉面捏花的白案师傅们也早散了工归家歇息。这糕……怕是得明日才能做得。」
大官人眉头一皱,声音沉了三分:「那可不行,本官今夜便急着要要!东家务必想个法儿周全本官才是!」
他袖袍一拂,带起一丝微风笑道,「银钱耗费都好说,东家只管开口,只要夜深之前做出便好!」赵元奴眼珠儿滴溜溜一转,忽地以罗袖掩口,咯咯娇笑起来,那笑声如珠落玉盘,又带着点说不出的狡黠:
「哟!大人既这般火急火燎,奴家便是有天大的难处,也得使出浑身解数,替大人办妥了才是!」她眼风媚媚地飘过来,「不过呢……大人容禀,奴家这儿,也正巧有一桩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心事,想斗胆……求大人您高擡贵手,赏个恩典呢?」
大官人眉峰一动,似笑非笑:「何事?总不会是叫本官做些……违了王法、悖了纲常的勾当吧?」「哎唷!奴家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污了大人的清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