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希望丢掉一个卡法雷尔,就能保住整支军队的体面。
警察局也有人提醒戈龙,案件已经查得「足够清楚」
一利穆赞夫人可以按诈骗罪判刑,几个掮客也会被扔进监狱,卡法雷尔也已经丢了职务。
至於威尔逊的信为什麽会出现在妓院里,总统的女婿究竟替多少人写过推荐信,最好不要再问。
戈龙与警察局长格拉尼翁原本就关系紧张。他知道要是事情压下去,非但功劳不会落到自己头上,将来被记者查出真相,格拉尼翁肯定会把隐瞒证据的锅甩给自己。
於是,这场丑闻被他直接捅给了之前倾向布朗热的《十九世纪报》。
10月7日,《十九世纪报》在头版刊登了爱德华·波塔利斯的文章:《荣誉军团勳章拍卖丑闻》
文章没有马上点出威尔逊扮演的角色,只说陆军部有一名身居高位的将军,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经营勳章生意;申请人的功劳不按照他对法兰西的贡献计算,而按照愿意掏出多少法郎计算。
只要价钱合适,巴黎一间妓院里的老鸨就能把一个名字从妓女床上送到爱丽舍宫的办
公室里。
报纸上市不到一个小时就脱销了,所有人都在追问那位将军是谁,还有人想知道过去几年究竟有多少买家:甚至几名荣誉军团成员还冲进报社,要求波塔利斯拿出证据。
不到中午,卡法雷尔被迫退休的消息传了出来;到了下午,所有人都知道《十九世纪报》写的是谁了。
陆军部原本想用一次安静的退休结束丑闻,结果反而替报纸证实了消息。如果卡法雷尔什麽都没有做,为什麽突然离开军队?
第二天上午,戈龙把调查经过告诉了检察机关,也让记者知道,格拉尼翁早在9月29
日就下令调查此案。
化名朗格卢瓦的警探、2万5千法郎的报价、两次会面和搜出的信件,全都暴露在公众面前,卡法雷尔也不再是唯一被曝光的高官了。
参议员兼将军的安德洛伯爵与拉塔齐夫人经营的另一套网络也被挖了出来,越来越多的报导指向所有线索的终点都是同一个人:
总统格雷维的女婿丹尼尔·威尔逊。
丹尼尔·威尔逊在爱丽舍宫内拥有自己的办公室,就设在蓬帕杜厅和克娄巴特拉厅里o
办公室里有八名秘书,每天要写上百封信。地方议员、商会主席和工业家把申请与履历成捆送来,秘书们再用爱丽舍宫的信纸和免费邮戳,把推荐信寄往各部。
六年时间里,这里经手的申请、推荐和请托大约有两万件。
墙上当然没有挂着勳章的价目表,来访者也不会当着秘书的面数钞票,这里毕竟不是妓院,一切都要办得体面。
工业家可以购买某家公司的股份,或向威尔逊控制的报纸交GG费;赌场经理可以捐款:外省有钱人拥有的选票、银行关系和地方影响力,同样可以用来交换。
荣誉军团勳章的价钱从2万5千法郎到10万法郎不等;农业功绩勳章要便宜许多,6千到1万法郎就能谈一谈。
当然,这些钱不是用来「购买勳章」,而是股份、借款、GG、捐款,或者对共和国新闻事业的支持。
申请人的资历也可以临时准备。
工厂主「对法国工业有重大贡献」,赌场老板「促进了法兰西数学事业的发展」,高利贷放债人「解决了许多人的燃眉之急」·只要材料写得足够漂亮,再由总统的女婿送给部长,一名普通商人就成了「多年服务国家的杰出公民」。
威尔逊还控制着二十多家报纸。不少都长期亏损,发行量很小,却能在选举时赞美指定的候选人,或刊登某个商人的善举,为受勋材料制造「地方舆论」。
只要申请人先交GG费,报纸就能把他写成爱国者,然後威尔逊再向自己的岳父推荐这位「广受赞誉的爱国者」。
用这些收入,威尔逊维持着自己的报纸、政治活动和奢侈生活。他喜欢美酒、女人与宴会,衣服和马车也不能输给别的富有议员。
这与他的岳父形成了十分可笑的对比。
儒勒·格雷维出了名的吝啬,皮鞋坏了也要让鞋匠换底补面,爱丽舍宫的厨房则会仔细计算每道菜能分成多少份。据说总统夫妇吃饭时,甚至会把一块面包切成两半,一人一份。
过去,共和派报纸经常把这种吝啬写成美德,认为一名穿着旧鞋、舍不得浪费面包的总统,证明第三共和国比第三帝国更加朴素。
可现在,巴黎人只觉得这一切荒唐得不可思议!
总统在一边节省面包,女婿在隔壁出售国家荣誉;厨房为了几生丁精打细算,八名秘书却把国家最高荣誉明码标价地放在货架上销售。
巴黎人知道消息以後都懵了。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由拿破仑创立的荣誉军团勳章,代表着国家对一个人功绩最高层级的承认,只有为国家做出重大贡献的人才能获得它。
几十年来获得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