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关於屍体的报导越多,新的猜测也越多。
停屍房的书记员陆陆续续收到200多份陈述:
有人说在圣马丁门附近见过相似的孩子,有人声称认识她的母亲,还有几个人分别指认了不同的女人。
警察逐条核查,但没有一条能够最终确认她的身份。
法医在8月6日完成解剖,得出了一个意外的结论:女童并非死於谋杀,而是被一条蚯蚓噎住,窒息而死。
这个结论仍然没有回答她是谁,也没有解释她为什麽会出现在绿木街47号;报纸为了留住热度,於是继续追查「真相」。
女童的屍体撤下以後,她的照片又被摆在入口处,画报也刊登了她的版画。
尽管在整个屍体陈列和照片展示期间,约有15万人前往停屍房参观,但依然没有任何人认领她的遗体。
她活着时无人知晓,死後成为全民奇观,最终仍是一个无名之魂。
这就是薄情的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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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万人!莱昂,你知道巴黎歌剧院要演多少场,才能接待15万人吗?」巴黎歌剧院的办公室里,埃米尔·佩兰怒吼着。
他把报纸推到莱昂纳尔面前:「至少75场!还必须保证每一场所有座位都要卖完!停屍房只把她摆出来,就完成了这个壮举!」
「好消息是,参观她是免费的,来歌剧院看戏要花钱买票。」莱昂纳尔微笑着回答。
埃米尔·佩兰指着桌上另外几份报纸:「可是歌剧院要养乐队、合唱队、芭蕾舞团、布景工、服装师,还有那些演员和歌手。
我要做多少宣传,再请记者参加首演,才可能换来一整栏报导。停屍房只需每天早晨开门,记者便会主动替它寻找新刺激。」
埃米尔·佩兰此前管理法兰西喜剧院,与莱昂纳尔合作过许多次,成绩斐然,可以说是互相成就了。
那时他担心的是新剧能否通过道德委员会的审查,演员会不会为了角色争吵,观众是否愿意坐在剧场里听完一整晚的对白……
来到巴黎歌剧院以後,他需要管理的人员更多,经费也更宽裕,但却发现台下的观众并不太关心舞台上的作品。
「还有一个麻烦。」埃米尔·佩兰说,「巴黎人看完绿木街女童,又开始翻找歌剧院过去的怪事,最近几份小报都在写这里闹鬼。」
「关於这座楼的传说不是最近才有的,加尼叶先生之前也向我抱怨过,说他费心费力盖了它,结果人们却只关心一个鬼魂。」
「加尼叶抱怨的有道理。」埃米尔·佩兰拿出几张剪报,「因为最常见的一种说法就来自1873年勒佩尔蒂埃街旧歌剧院的大火。
传说一名年轻钢琴师在火里毁了容,他的未婚妻是一名芭蕾舞演员,没能逃出来。所以他就住在这座新剧院的地下迷宫里。」
「真有这个人吗?」莱昂纳尔也有些好奇。
「每个人都说自己认识他,但说起他的姓名、职位和未婚妻是谁,每个又都不一样。旧歌剧院的花名册上没有人能对得上号。」
埃米尔·佩兰叹了口气:「有人说他在地下写了一部没有完成的乐曲,有人说夜里听见的钢琴声就是他在排练,越来越离谱。」
他又拿起另一份内部报告:「还有人把传闻追溯到围城和巴黎公社,说最下面几层关押过俘虏,墙後埋着无名的公社成员。
现在只要水管发出任何一点响声,就有人说那是公社成员拖着铁链走过地面。」
「你们的地下湖确实也很适合传出这种鬼故事。」莱昂纳尔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是蓄水池,不是湖!」埃米尔·佩兰立即纠正他,「修地基时地下水不断涌上来,加尼叶只好用双层地基和水池稳定建筑。
水泵、管道和空走廊会把声音传得很远,这已经足够解释大部分怪声的原因。」
「科学只能解释声音的来源,不能阻止人继续猜测。放弃吧,埃米尔,外面都是故事佬!」
「问题就在这里。」埃米尔·佩兰把内部报告递给莱昂纳尔,「一名女演员说,她独自在排练室练声时,隔墙後有人跟着唱。
两名布景工在地下通道看见一个衣服烧坏的男人,还有保安在巡逻的时候发现一扇本应该锁好的门却在半夜夜里打开了。
女演员那次八成是回声;那个男人大概是哪个演员在後台和人偷情;那扇门更简单,多半是有人忘记锁门所以撒谎了。
可报纸偏偏把它们和旧歌剧院的大火写在一起,立刻就有读者相信那名钢琴师还活着,然後开始追根究底。」
「有人来找他了?」莱昂纳尔接过报告翻了翻。
「上星期有两个年轻人散场以後躲在楼梯下面,准备关门以後进入地下层。一个被守夜人抓住,另一个撞倒了布景架。」
莱昂纳尔看完报告:「您可以公开申明,说那些传闻没有证据,只是臆测。」
「我已经申明过,但第二天的标题是《歌